可惜……
马车在一旁静静伫立。
柳扶风掀开车帘,目中亦是难掩一片忧虑,看来他已猜到此事大概无转圜之地了。
马儿低低嘶鸣,一身黑棕隐于夜色,萧玉容走近,不经意一瞥,却看到马儿正转头看向密林深处。
借着月光,影影绰绰中,红色的马鬃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愣了一下,隐约想起府中也有一匹这样的马,似乎是宋渊座驾。
不等她多想,身后宅院中突然一道尖啸声响起,一支弓箭带着火光飞向上空,照亮了屋顶。
“梁上某君!看你还往哪里藏!”宅中嘈杂四起。
萧玉容瞧得分明,那火光照着屋顶边缘处,半截玄色锦织团纹袖映入眼帘。
——她熟悉得紧!
利箭“嗖”地没入那人身体,火光霎时熄灭。
萧玉容几乎想都没想,趁大门未开,宅中侍卫们还未来得及追赶出来,径直冲向那处房檐。
“公主您要去哪儿!”柳扶风在她身后大喝一声。
她思绪被猛然拉回,这才发现此处已没了那人踪迹。
看来他已逃了。
萧玉容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回去,不料却被人提起后脖领,瞬间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此时大批护卫已倾巢而出,听到林中动静,纷纷跟了上来。
风中夹杂着一丝血腥味,同时她耳边还有熟悉的喘息声。
“公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到这时了……还临危不惧,在下佩服。”
宋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萧玉容明白他是故意说这些,怕她认不出他来,让自己安心。
于是道:“比不得世子,做了梁上君子,只为悄摸跟随自家夫人,窥得一己私事。”
“夫人的事,自是我的事。”他微微喘声,“我不来看看,若夫人跟别人跑了该如何是好?”
听他喘息,萧玉容没了心情:“你受伤了。”
侍卫们在密林中行进,不比他们二人轻快,这一会儿功夫已远远落在身后。
“你跟我回去,皇兄他不会为难你。”她劝道。
宋渊放她下来,停下脚步稍作休息:“殿下天真了,他能见你一面,一是你们都姓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二是他把你看作深宅妇人,毫无威胁。
“然而我就不同了,宋家本就是威胁。”
萧玉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若他今夜被皇兄抓住,定要借此发挥,定宋氏一个罪名,好让他们永远不得翻身。
定不了罪,也能废了这位世子,让宋相这半生的心血培养全落了空。
“萧玉容!”宋渊忽地板起脸,冷冷看向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讪讪道:“世子误会了,我方才只是想,若我们绕路回去……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兄这宅子分外院里院,往深了去有藏身之处。”
宋渊直视她的双目:“若你敢欺瞒半分,不用我落到他们手中,你……就等着先为我殉情吧!”
虽受了他的威胁,可这话在萧玉容听来毫无震慑。
她盯着他受伤的左臂,伤口处箭已被拔出,正汩汩流血。
或许他坚持不到杀了自己,就会先倒下。
想到宋渊也曾是自己毒酒下的亡魂,萧玉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双唇,略紧张道:“你竟也有分不清轻重缓急的时候,先躲过他们,再论殉情不迟!”
他杀不了她。
若命运只有一种结局,他只能再次死在她手里。
萧玉容对此倒是信心十足,拽起宋渊袖子,便往回走去。
得知公主也被挟持入了林中,对面散乱的火光很快聚在一起,宛如一条游龙迅速在其中穿梭。
为避免动静太大,二人动作只得慢下来。
萧玉容觉得身后之人离她越贴越近,重量几乎要全压到她背上来。
她转头一瞧,夜色中唯能看到宋渊那亮晶晶的双目半闭,眼神已然有些涣散。
想是方才背着她跑了一路,伤口又流血不止,此时终于撑不住了。
她忙使劲晃了晃他:“若你在这儿昏死过去,我可救不了你!”
宋渊渐渐聚了神,露出疲惫一笑:“你放心,我自是清楚明白,从始至终,你何时想过……要救我。”
他语气中透着一些悲凉,可此时的萧玉容正全神贯注躲避着护卫,无暇多想。
见宋渊竟有此觉悟,她更是放心了不少,最终有惊无险,二人绕过追查,摸到了这所宅子的后墙根下。
后墙正连着二皇子的房间。
为病症着想,这房间的窗子自然是长开着。
二皇子时不时的咳嗽声不停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