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元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侧目看去,他却下意识藏起手,她沉吟片刻提醒道,“魔脉暴动。”
十有八九,是在地牢里强行修炼导致。
霁尘缓缓将藏在背后的手伸出她面前,气定神闲的开口,“若之之愿再与我做场交易……”
“没兴趣。三百年苦修,这点反噬对尊上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霁尘见状颇有些可惜的又收回手,眼尾微耷,低低咳了两声,“也是,如今本尊对之之来说不过是陌客,何须多此一举。”
“纵使内息紊乱相冲也无妨,疼死本尊好了。”
熹元:“……”
“再疼本尊也能受着,毕竟三百年都这样过来了,无碍,真的。”
门外正欲叩门的心腹蔺权:“……”
尊上在地牢学了三百年茶艺?竟学会凡人调情手段!
门口叩叩声响起,霁尘神色微敛,自己该去处理堆积的政务了。
“明日随我去趟凡间如何?”他问。
熹元也站起身,拂袖而立,“原由?”
这种时候,当是政务缠身,分身乏术才对,怎有余暇赴凡界?
霁尘深目注视她,视线掠过她腰间佩刀,那是一把寻常短刃,不过上面刻着符文,显是器贩之物。
“你的本命武器……就在凡界某处。”
熹元猛地抬眸,眸中不解与防备一闪而逝,“尊上方才脱困,如何得知其踪?”
至于他如何知晓她失了本命武器,无需问。他告诉她下落,无非三个目的。其一,让她相信他们真是故人;其二,希望从她身上获得同等的信任,更好的进行合作;其三,试探她失忆的程度。
霁尘不放过她任何神色变化,眸光微闪,“刀灵化形,曾以我精血为辅,沉睡亦有牵引。”
“既如此...…”熹元拢了拢素白披风,“愿随尊上一观。”
待熹元转身离开后,霁尘的眸子顷刻黯然,空寂凝于某处,久久不动。
*
凡界对于霁尘来说着实称不上陌生,从前同她都是这儿的常客。彼时他初登魔尊之位,权柄、尊荣、连同唯一挂念尽握掌中,正是春风得意。
人声鼎沸,门庭若市。
霁尘望着街边嬉闹孩童,垂手无意识摩挲雪莲剑穗。忽忆青梅时节,她也会这般踮脚够他举高的糖葫芦。
若是不如她意,会闹会气,很是鲜活。
“之之,带你尝尝糖霜山楂?”
熹元回眸,下意识蹙眉,感受到他兴致颇高,欲说还休,终将拒绝咽下,颔首。
罢了,反正她也还未曾踏足凡界。
霁尘将熹元带到一个小铺前,侧目扫视了一圈她的神情,见她虽没表现出什么波澜,却眼也不眨的盯着瞧,他唇角微扬,“来一串。”
“好嘞,客官您拿好。”铺主十分热情,利索地抽出一串糖葫芦递给他,霁尘转手便将竹签塞到熹元手中,“尝尝。”
他随意掷下几枚金元宝,“不必找了。”摊主连声称谢,直呼贵人。
熹元垂眸看着手上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略显小心地咬下一口,霁尘好整以暇地低声问道,“如何?”
“甜。”
她眼梢微翘,倏然动作一滞,眉尖拧起。冰糖碎裂后,山楂酸意霸道侵占味蕾。她嗜甜如命,实难消受。
“……酸。”
话落,熹元见男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震动,随即偏头低笑,眉宇间尽是促狭。
“甜中带酸,倒也别致。”她接着道。
闻此后句,霁尘笑意渐淡。她似只单纯作答,垂眸浅尝,却不知这句寻常话令他心口一滞,钝痛袭来。
她一口未曾停,安静吃了一半。
即便是酸,也不过如此,尚可忍受。
三百年前不是没带她吃过,她不仅会幽怨地盯着他瞧,那剩下的糖葫芦一口都不曾再动,余下尽入他腹。
而今却全盘接受,无论她喜欢与否……究竟是何改变了她?他懊悔顿生,早知不该趁她失忆逗弄了。
霁尘阔步上前夺过她手里已然快吃完的糖葫芦,嗓音微涩,“不爱吃便别吃了,没人会苛责你。”
熹元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虞,看着他及其自然的解决剩余,不自在的离男人远了些,“……嗯,无妨。”
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事。直至挑马,霁尘散漫开口,“之之可还记得如何驭马?”
熹元利落翻身上马,握缰踱步两圈,眉眼如画,目光居高临下的落在他身上,无声胜有声。
秋风带着湿意,撩起她松软长发,随风起伏。
霁尘发觉她清冷下隐秘的小傲娇,不由得挑眉,“看来记得,甚是可惜,本想跟之之共乘,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