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都是我的错,连累了你
    宽敞精致的马车之内,铺着柔软绒垫,四角燃着清雅安神的檀香,车行平稳,无半分颠簸。

    周烈端坐一侧,目光沉沉落在对面敛眸静坐、神色依旧略带赧然的女儿身上,阅人多年,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藏着的心事,知晓她心绪不宁、别有念想。

    他沉吟片刻,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沉稳:“你心中可是有什么打算,或是想去何处?”

    周薇闻言,抬眸看向父亲,眸光闪烁,带着几分忐忑与执拗,犹豫片刻,终究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父亲,女儿……想去晋王府一趟,探望殿下。”

    话音落下,周烈脸色骤然一沉,当即摇头否决,语气严厉:“胡闹!万万不可!”

    他眉头紧蹙,正色训诫:“你与晋王虽有婚约在身,却尚未大婚,未拜天地、未入王府,终究是未婚男女。你身为周家嫡女,名门贵眷,岂可私自孤身前往皇子府邸?此等行径,违逆六合礼法,有失大家闺秀端庄体统,传出去必遭朝野非议,有损你与周家名声,断然不可!”

    周薇知晓父亲所言皆是礼教规矩,可一想到白衍因自己彻夜外出,无端触怒龙颜,蒙受禁足责罚,被困府中闭门思过,她心底便满心愧疚,酸涩难当。

    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执拗,轻声辩驳:“父亲,若非除夕之夜女儿执意邀殿下相伴出游,殿下绝不会深夜离府,更不会触犯圣规、惹陛下动怒,落得禁闭受罚的下场。殿下本无过错,只因女儿连累受罚,如今身陷府中,女儿心中实在不安愧疚,理应前去探望致歉。”

    “纵然如此,也坏不得规矩!”周烈态度依旧强硬,寸步不让。

    连日积压的愧疚与担忧涌上心头,周薇一时情急,也顾不上闺阁矜持与礼教束缚,抬眸直视父亲,语气坚定决绝:“父亲,事已至此,女儿早已不必拘泥这些虚礼。除夕之夜,女儿与殿下朝夕相伴,坦诚相对,身心相许,女儿早已是晋王的人,此生非他不嫁。如今前去探他,不过是探视牵挂,何来败坏礼法之说?”

    这句话直白坦荡,毫无遮掩,瞬间让周烈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素来温婉守礼、端庄乖巧的女儿,指尖微微颤抖,抬手指着她,一时气急难言,半晌说不出一句重话。

    除夕当夜周薇彻夜未归,第二日归家之时,神色恍惚,眉眼含春,他便早已心生疑虑,也曾严厉责罚过女儿,斥责她彻夜不归、失了闺阁体统。可当知晓她彻夜相伴之人是婚约在身的晋王白衍后,他心中的怒气便散去大半。

    毕竟是既定婚约的良人,并非外男野合,虽逾越规矩,却不算伤风败俗、辱没门楣,他终究只能无可奈何,不了了之。

    此刻亲耳听闻女儿坦诚心意,知晓二人早已逾越未婚分寸、私定身心,周烈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哭笑不得,良久,方才重重叹息一声,眼底严厉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纵容与无奈。

    他看着眼前眉眼执拗、满心皆是晋王的女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嗔怪:“你这丫头,这般大胆肆意、不拘世俗,败坏规矩风俗,真不知随了何人!”

    周薇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清丽浅笑,语气灵动俏皮:“女儿这般性情,自然是随了父亲。”

    周烈一怔,随即瞪眼看向她,故作愠怒:“休要胡言!为父一生恪守礼法,忠君持家,何时有过逾矩之举?”

    “父亲府中姬妾成群,并非母亲一人伴,难道不算逾越专一之情?”周薇微微歪头,笑语嫣然,巧妙辩驳。

    周烈闻言,一时语塞,无奈摇头苦笑。

    他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唏嘘温和:“你母亲早逝,离去之时你尚且年幼,周家子嗣单薄,宗族无继。为父纳侧室、添姬妾,不过是为绵延周家香火,守住宗族根基,实属身不由己,岂是肆意妄为?你倒是会寻借口,拿此事调侃为父。”

    周薇浅浅一笑,不再辩驳,只是眸光愈发坚定,探望白衍的心思分毫未改。

    周烈看着女儿执着模样,心知阻拦无用,终究是疼惜纵容,不忍再苛责,只能默许应允。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庄严肃穆的晋王府外。

    王府奉旨禁闭,府门紧闭,内外皆有禁军值守把守,守卫森严,寂静无声,不复往日繁华气象。

    周薇手持周家令牌,又携宫中宽宥口谕,顺利通传入府,得以踏入王府之内。

    庭院寂寂,落针可闻,廊下枝叶静谧,无风无动,整座王府笼罩在一片清冷沉寂之中。

    穿过层层回廊院落,周薇径直走向正殿,远远便望见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白衍一身素色锦袍,墨发束起,身姿端端正正坐于书案前,案上摊着厚厚典籍书卷,笔墨整齐摆放。

    无人相伴,无人惊扰,他独自一人静坐案前,手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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