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莫要寒了皇子之心
    白诚闻言,沉默良久。

    王贵妃的话,字字通透公允,悄然点醒了他。

    他心中已然隐约察觉,自己或许当真误会了白衍与南宫灵私会之事。

    但他心中的怒意,从未源于那场莫须有的私情误会。

    真正让他耿耿于怀、怒火难平的核心,从来都是帝王君威被轻慢,是人子无视君父、肆意妄为的僭越。

    身为九五至尊,天下万物、万民百官皆需俯首遵旨,唯独亲生皇子,敢置他的等候于无物,漠视他的威严。

    这份被轻视、被辜负的烦闷与屈辱,远比任何误会都更让他难以释怀。

    一念及此,白诚心中郁结稍稍松动,却依旧不愿多言,起身淡淡道:“朕知晓你心意,无需多言。此事就此作罢。”

    说罢,他转身径直离开了这里。

    辞别王贵妃,白诚并未回转御书房,而是移步去往皇后刘静的寝宫。

    皇后的寝宫素来静谧端庄,打理得井然有序,皇后刘静听闻圣驾来临,早早携宫人在殿外等候,举止端庄大气,气度雍容华贵。

    迎帝王入殿落座,刘静细心察觉到他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郁,立刻屏退左右宫人,亲自上前奉茶温声宽慰,语气温柔妥帖,字字皆懂君心:“陛下近日操劳岁末新政、朝堂诸事,日夜费心劳神,本该趁新春佳节稍作休憩,安稳度岁。奈何皇子们年少气盛,行事鲁莽,屡屡惹陛下烦心,徒增劳碌,是孩子们太过放肆无状。”

    她柔声细语,缓缓抚平帝王心中躁动的郁气,见白诚神色稍稍缓和,随即微微屈膝,躬身请罪,姿态恭谨诚恳:“臣妾身为后宫之主,执掌六宫,管教皇室子嗣、约束内宫诸事皆是臣妾本分。如今皇子行事失度,闹出风波惊扰圣驾,皆是臣妾督导不周、管束不严之过,未能时时留意诸位皇子行迹,恳请陛下降罪。”

    一番主动揽责的话语,温柔却通透,瞬间熨帖了白诚心中所有烦闷。

    方才在长生殿的盛怒、在王贵妃残留的郁结,尽数消散无踪。

    白诚望着眼前温婉得体、善解人意的皇后,心中暖意滋生,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扣她的腰背,语气温和缱绻,再无半分先前的冰冷怒意:“朕的皇后,素来通透懂事,最是体恤朕心。此事与你无关,何来罪过?这满宫上下,最懂朕难处、最知朕辛苦的,终究只有爱妃一人。”

    殿内温情脉脉,先前紧绷压抑的氛围尽数消融。

    帝后温存良久,殿外天光流转,不知不觉间暮色沉沉,漫天霞光褪去,夜幕悄然笼罩整座皇宫,宫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夜色静谧温柔。

    刘静微微喘息,慵懒柔顺地靠在白诚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周身彻底平和下来的气息,知晓帝王心中怒意已然尽消,时机恰好,便放缓语调,从容温婉地开口,为白衍婉转求情:“陛下,衍儿自小品性端正、沉稳有度,性情仁厚坦荡,素来谨守皇家礼法,从无逾矩轻狂之举。臣妾与他相处多年,深知其心性,断然不信他会做出私会故人、背弃婚约的荒唐事。”

    “昨夜除夕,他彻夜未归、未禀圣驾,的确是行事不周、礼数有失,该罚该训,无可辩驳。但陛下圣明仁慈,素来明察是非、体恤臣下,还望陛下稍稍宽宥,待日后细细查明昨夜始末,再定是非功过,莫要让忠谨之子蒙受无端委屈,寒了皇子之心。”

    她求情有度,分寸得当,未曾一味偏袒溺爱,先认白衍之过,再求陛下明察,句句公允,字字恳切。

    白诚低头看着怀中温婉贤淑的皇后,眸底温润平和,沉吟片刻,缓缓颔首,低声应道:“朕知晓。此事朕心中有数,禁足一月是罚其轻慢君威、失了本分,待他思过期满,朕自会派人彻查除夕当夜实情,绝不枉罚,亦绝不姑息。”

    翌日天光大亮,晨晖穿透层层叠叠的琉璃窗,洒落长生殿内,驱散了昨夜滞留的几分沉郁寒意。

    大周新岁伊始,万象更新,可于帝王白诚而言,从无半分清闲安逸。

    昨夜帝后温存过后,一身郁气尽数消解,一夜安寝,晨起梳洗更衣,临朝理事,昨日除夕夜里晋王白衍忤逆君威、被降旨禁足一月的风波,便被他随手搁置脑后。

    于九五至尊的帝王而言,皇子一时失仪、小小禁足惩戒,不过是宫廷琐事、寻常家规,算不得什么要紧大事。

    新春正月,朝堂积压诸事繁多,各处州县的岁末报备、新政推行的奏折、边疆驻守的文书层层叠叠,早已堆满长生殿的紫檀御案,密密麻麻堆叠如山,足以让他耗费整日心神。

    白诚端坐龙椅,一身玄色龙纹常服,冕冠规整,面容带着晨起未散的清冷倦色,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望着满案朱卷,只觉一阵头沉烦闷。

    他俯身随手翻拣堆叠的奏折,大多是各地新年贺表、春耕筹备、吏治核查的常规文书,枯燥繁杂,看得人心神倦怠。指尖划过数页,忽然一份装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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