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看着她满目绝望、自我磋磨的模样,白衍心底的愧疚与怜惜彻底爆发,再也顾不得所有矜持与理智,猛地伸手,将单薄的少女狠狠拥入怀中。

    他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身,将她牢牢锢在自己怀中,力道急切而珍重,仿佛怕一松手,这心头挚爱便会彻底消散,再也寻不回来。

    微凉的晚风里,他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无奈、恳切与偏执,一字一句,郑重解释,尽数剖白自己的真心:

    “灵儿,你信我。我白衍此生,自始至终,心中唯有你一人,从未有过旁人,更从未喜欢过周薇半分。”

    “周家婚约,是父皇强行指派,是朝堂大势所趋,我身在皇家,身负皇子桎梏,半点身不由己,无从推脱。你可知我这些时日,日日煎熬,夜夜难安?一边是皇权宿命,一边是毕生挚爱,我两难取舍,日日被撕扯折磨。”

    怀中的少女身躯僵硬紧绷,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

    白衍心头愈发酸涩,愈发用力抱紧她,语气带着几分卑微的恳求:“我知晓是我负你在先,次次辜负你的真心,让你受尽委屈,受尽冷落,是我对不起你。可你要懂,皇家子弟的荣耀,从来都是捆绑着无尽的无奈与身不由己。我们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皆是朝堂权衡,皇权摆布。”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自己早已筹谋的打算,字字郑重,许下余生承诺:“我早已数次入宫,向父皇恳请。周家这桩婚约,我推无可推,避无可避,周薇必将是明面上的晋王妃,入主晋王府正室。但我向你保证,我此生绝不负你!”

    “待大婚之后,我定会力请父皇下旨,迎你入府为侧妃,礼遇优厚,无人敢轻待。我白衍此生,非你不真心,非你不相守。纵使正室在前,我心中眼底,唯有你南宫灵一人。这一生,我的真心、我的偏爱、我的余生,尽数予你。还望你,体谅我的难处,莫要再与我置气,莫要再弃我而去。”

    温热的怀抱,恳切的话语,字字句句皆是肺腑真心。

    南宫灵僵在他怀中,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下来。

    她自幼生长世家,饱读诗书,深谙朝堂规制与皇家无奈。

    百年南宫世家虽底蕴深厚,书香传家,可在战功赫赫、手握实权、有开国基业傍身的镇国公周家面前,终究势弱几分。

    她心里清楚,皇子联姻从来无关情爱,只关利弊朝堂。

    白衍身为皇子,肩上背负的从来不止一己情爱,还有皇家颜面、朝堂制衡、家族荣辱。

    先前满心的委屈、不甘、怨怼,在他真切的剖白与无奈的处境之中,一点点悄然消散。

    她知晓他不易,懂他身不由己,明白他的两难与煎熬。

    积压多日的郁结缓缓化开,心底的酸涩被暖意慢慢取代。

    良久,她微微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之上。

    所有的隔阂、误会、猜忌与疏离,在这静谧的湖畔夜色里,尽数消融。

    晚风温柔,湖水悠悠,两岸灯火摇曳,映得相拥的二人身影缱绻绵长。

    历经拉扯折磨,他们终究再度和好如初,紧紧相依,私定余生。

    只是二人皆未察觉,不远处的垂柳暗影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默默将这深情相拥的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一身素雅衣裙,晚风拂乱她的鬓发,也吹散了她眼底所有的温润平和。

    她本是闲来无事,感念昨夜湖畔盛景,深夜移步湖畔散心,却未曾想,撞见了这极致刺眼的一幕。

    看着相拥相依的二人,看着晋王对白衍从未有过的急切珍视,看着他对旁人剖白真心、许下余生,她澄澈温和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底那点方才滋生的浅浅悸动与期许,瞬间被彻骨寒凉彻底淹没。

    原来连日以来他的愧疚、他的温柔、他的迁就,从来都无关心动,只源于亏欠与补偿。

    原来他心中,从来都装着旁人,从未有她半分位置。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落寞蔓延开来,无悲无喜,却遍体生凉。

    她静静伫立片刻,终究悄然转身,放轻脚步,默默离去,将满湖灯火与刺眼相拥,尽数抛在身后,独留一身孤寂与满心寒凉。

    夜色依旧温柔,只是有人欢喜和解,有人暗自神伤。

    自此之后数日,京城风平浪静,朝堂无波,晋王府亦是一片安宁。

    白衍自那晚湖畔和解之后,心头大石落地,连日的煎熬纠结尽数消散,心境安稳平和。

    只是想起无辜被卷入这场情爱纠葛、通透懂事的周薇,心底依旧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愧疚。

    这日午后,宫中内侍忽然莅临晋王府,传王贵妃口谕,召白衍即刻入宫,前往长恒宫觐见。

    白衍不敢耽搁,稍作整理衣饰,便随内侍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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