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临了,邓通多嘴问了一句,周三爷是不是死在他手里。
季青晓得自个儿那黑衣白面的装扮已经被打更人看了去,多半是瞒不住的,索性大方承认了。
反正他黑衣刀客杀的人,关我香烛铺子季掌柜啥事儿?
邓通的脸色一下严肃起来,提醒季青当心周氏的报復。
季青谢过后,离开生財楼。
拐进了一个巷子,褪下脸谱和黑袍,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殮尸匠模样,一路溜达著回去了。
大虞民风开放,除了一些特殊城池以外,大多数郡县夜里都是没有宵禁的。
所以只要不是雨雪天气,临江的夜生活也是颇为丰富。
乌梢江上,花船游荡,悠扬的曲调掠过十里烟波江面,婉转动听。
夜市街上,青楼,赌场,梨园,象姑馆灯火通明,宾客络绎。
还有不少卖花灯的,卖小吃的小摊小贩,摆在街道两旁。
浓浓的市井烟火气,冲淡了深秋夜里的淒寒。
季青一路閒逛著,买了一碗豆腐脑儿,一边吃一边朝筒子街去。
结果路过一家夜酒铺子时,被一阵动静吸引了目光。
几个身穿皂衣的捕快,喝得醉醺醺的,正在对酒铺老板撒泼!
引得不少閒客围观。
季青凑过去一听,原来是这几个官差喝了酒,调戏人家酒铺老板娘,酒铺老板来劝,结果被揍了个鼻青脸肿。
其中一个官差还放话了。
“这娘子今个儿要是不陪咱喝高兴了,把你店都砸了!”
那酒铺老板和老板娘,欲哭无泪。
他们哪儿招惹得起这凶神恶煞的官差?
喝酒不给酒钱就罢了,更是欺辱民女!
季青听了来龙去脉,定睛看去。
眉头一挑。
这几个官差,他竟见过。
或者说,在周三爷的跑马灯里见过,他们都是城南班房的捕快,捕头张向明的忠诚狗腿子。平日里张向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脏活儿,都是吩咐这几个傢伙去乾的。
——比如前几天將赵三儿胖揍了一顿的几个蒙面汉子,当时张向明死前就交代了,就是他吩咐这几人做的。
真巧。
季掌柜心里嘀咕著。
顺手扔了个引火诀过去。
那几个恶霸官差,还搁那儿劈头盖脸逮著酒铺夫妻俩一顿骂呢。
突然,一缕缕猩红火苗从他们衣角上燃起,然后瞬间好似附骨之疽一般爬满了全身。
几个刚刚还飞扬跋扈的官差,立刻被火烧得满地打滚儿,痛呼哀嚎。
“啊啊啊啊!!好烫!救火!快救火啊!!”
可周围百姓才见证了他们欺行霸市的可恶模样,哪儿愿意伸出援手,一个个揣著手看热闹?
也就季掌柜心善,见不得这人间疾苦,从芥子袋里掏出一把煤灰抹脸上,吆喝著就冲了出去,端起一坛好酒就往他们身上泼。
“官爷莫急!官爷莫急!水来了!”
蓬! 烈酒遇火,更是烧得旺了,痛得那几个官差惊叫唤,再也顾不得其他,挣扎著爬起来,衝出围观人群,一头扎进了那冰冷的乌梢江里!
这才扑灭了熊熊大火。
但也浑身烧伤,顺便成了狼狈的落汤鸡。
还有岸边,不少百姓指指点点。
都说是这几个恶差横行霸道,惹了老天爷,降下天火烧他们。
而咱们季掌柜则悄悄退出人群,回铺子去了。
深藏功与名。
一进铺子,小丫鬟的夜宵就端了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儿。
吃完宵夜后,夜色已深。
但开窍以后,季青丝毫不觉困顿,擼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儿。
他取出芥子袋里,那些从掮行买来的风水物件儿,开始布置阳宅风水。
先是在后院边缘,挖出一条弧形沟渠,再用砖石和石灰浆砌成阴沟。
弧形如弓,內侧环绕庭院,外侧正对纸扎工作室,等一下雨,阴沟积水,便布下了阳宅风水中的一凶一吉。
庭院这边,水渠环绕,大吉之相,称“玉带环腰”。
而纸扎工作室被弧形水渠相衝,看起来就像被一把弓箭正正抵住,此为大凶,称“反弓煞”。
除此以外,镇宅石立於庭院中央,保家宅平安,根基稳固,同样是大吉之相。
那口黄釉大水缸,蓄满水,摆在院子东边木位,木生水,象徵生生不息。还有睡莲和锦鲤,也是吉物,放进缸里,可增添生气。
至於纸扎工作室,季青拆了原本的大门,重新在正南位开了道小门,正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