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掮客上门,邪性尸首
    这些事儿,季青是第二天清早听一个掮客说的。!/p>

    当时他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在铺子后面的灶房煮了碗面,舀一小勺猪油,撒上剁椒和葱花,端著面碗坐在香烛铺子门口吸溜麵条。

    筒子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贩夫走卒穿街过巷,小摊小贩大声吆喝,买菜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窃窃私语

    望著古色古香的青石街巷和衣著古朴的百姓们,他竟一时间觉得恍惚。

    虽说昨天已经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可习惯了车水马龙的地球生活,要完全適应这个如古代般封建的世道,还是颇为不易。

    慢慢来吧。

    正这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捧著袋热气腾腾的炒栗子穿过人潮,站到了铺子前。

    这人身材瘦削,远远望去像猴儿一样,穿一身褐长衫,戴顶小毡帽,面颊清瘦,留著对八字鬍儿,眼珠子不时咕嚕转著,一副机灵模样。

    从原身的记忆里,季青认出了此人身份。

    掮客,赵三儿。

    所谓掮客,用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中介,在大虞朝,无论是婚丧嫁娶,旧宅翻新,店铺转让只要你能想到的买卖,掮行的掮客们都能给你找到路子。

    眼前的赵三儿,就是一名专耕白事的掮客。

    在原身他爹活著的时候,赵三儿就和香烛铺子关係密切,介绍了不少白事活儿过来。

    后来原身老爹死了,原身继承了香烛铺子和殮尸匠的活计,这层关係也就保留了下来。

    这不,赵三儿见了季青就双手一拱,直呼恭喜:“青哥儿,恭喜恭喜,大喜事啊,那总欺负你的泼皮张虎,还记得吧?你猜怎么著?”

    赵三儿挤眉弄眼,压低声音,

    “——死了!”

    “听说是昨个夜里,那泼皮不知道发什么疯,竟敢去抢那永通钱庄!永通钱庄你晓得吧?那可是凉州府城衙门开的,县衙都不敢惹,里边儿护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直接给张虎那廝剁成了臊子!今个早上我去看了一眼,哎呦!那场面简直太下饭了!

    对了,听说这泼皮临死前,还念叨著你今早会给他送银子去呢!”

    季青表面露出惊喜之色,心里却没多少意外。

    贪心酒的效果,他是亲自体验过的,这玩意儿能极限放大人心贪慾,做出什么荒唐事儿都不为过。

    不过张虎那混帐死到临头都还在惦记敲自个儿的那笔竹槓钱,让他属实有点绷不住

    不过也好,此间事了,张虎再也不可能找他麻烦了。

    “三哥,这自然是件好事儿。”季青学著原身的称呼和说话口气,开口道:“但能让您这么个大忙人特意跑一趟,应该不只是因为那泼皮张虎吧?”

    掮客掮客,为財奔波。

    “青哥儿真聪明!”赵三儿眼珠子咕嚕一转,竖起大拇指:“其实咱今天来是还有第二件喜事带给你!”

    紧接著,娓娓道来。

    赵三儿所谓的第二件喜事,就是给季青找了个活儿。

    说是方圆街的大碗茶铺宋掌柜的儿子被人害了,需要个殮尸的能人,派出管家到掮行找到赵三儿,开价五钱银子。

    根据原身的记忆,正常情况的殮容入棺,一般也就六十文到一钱银子的价。

    若是要缝合断肢,或者有什么特殊要求,那价钱也会上涨些。

    但很少超过三钱银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咱也不瞒你,宋老爷子开的价高,这事儿自然也不太好办。”赵三儿舔了舔嘴唇,“听说这宋家公子的尸首有些邪性!”

    据赵三儿说,宋老爷子找他之前,已经请了四五个殮尸匠了。 结果那些殮尸匠一去,点了炷香,都是半途熄了,更有两位说是看到了宋公子的鬼魂,吹灭了香!

    嚇得那几个殮尸匠连连摆手,说做活儿做不了。

    大虞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规矩,而吃死人饭的阴门行当,更是规矩多如牛毛。

    比如殮尸匠在干活儿前,都得给死者上炷香,叫做“问香”——若是这炷香平稳燃完了呢,那代表死者同意殮容入棺;可若是香灭了,那这尸首是万万不能殮的。

    这是阴门行当的前辈们用命堆出来的规矩。

    没人敢犯忌讳。

    “咱也晓得你们这行的规矩,但总归该试一试,若是成了,那可是五钱银子,哪怕不成,也不过是白跑了一趟,掉不了二两肉,青哥儿你看咋样?”赵三儿言语之间多是鼓励和攛掇,毕竟季青若真把事儿做成了,他啥都不用干就能收一笔中介费。

    这若是还了原身来,多半得踌躇半天——毕竟別说是阴门行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四五个殮尸匠问香失败,那已经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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