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大虞,悼亡之镜
    习习风割面,蒙蒙雨浸衣,冬月十五夜,风雨酿秋寒。

    临江县筒子街尾有家香烛铺子,规模算不得很大,但却已经是好几十年的老字號,传了三代了。

    夜深人静,铺子早关了门,货架上堆满了香烛纸钱,墙根处立著纸扎花圈,在幽幽油灯下显得阴森静謐。

    铺子柜檯下边,季青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拄在墙根儿的苍白纸人,打著厚厚的腮红,一动不动。

    嚇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噌一下爬起来。

    环顾周遭,又惊又惑。

    怎么个事?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只记得今天是星期天,和几个同事去三环外的寺庙祈福求籤。

    结果碰上了个红裟和尚,云里雾里说了一大堆,最后说季青今天会撞大运。

    季青当然没当回事。

    结果刚下山就被一辆失控的泥头半掛创飞了十多米,粉身碎骨,死得不能再死了。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眼前光景。

    回忆起一切后,季青哑然。

    ——我这是死了?

    可就在这念头一起,脑袋里想起有惊雷炸响,轰隆一声,无数密密麻麻的、不属於他的记忆如开闸洪水般涌了出来。

    让他明悟。

    他不仅死了,还穿越了。

    在被那辆泥头半掛创死后,魂魄穿越到这一方异世。

    此世名为“上昊”,东土有朝,国號“虞”,下有七道三十三州,郡县若干,虞民万万,国祚千载,鼎盛繁华。

    而被他占据了身子的这个倒霉蛋儿,也叫季青,是筒子街香烛铺的年轻老板,同时也是大虞临江县城的一个殮尸匠。

    大虞类似於地球的封建帝制王朝时期,思想封建,信奉鬼神之说,所以尸体下葬讲究个全须全尾,仪容整齐。

    殮尸匠就是给尸体殮容著衣,沐浴缝齐的行当,属於下九流当中吃死人饭的那种。

    不过虽说成天和死人打交道,惹人忌讳,但这却是个能挣钱的行当——一场白事就是几钱银子,若是活儿不错,手艺好,遇上大家大户,得了个赏钱,甚至比寻常百姓一个月挣得都多。

    明悟如今处境后,季青心头几分遗憾,几分庆幸。

    遗憾在於上辈子年纪轻轻就死了,庆幸在於还能重活一世——哪怕是这最底层的下九流行当,那也比真死了强不是?

    既来之,则安之。

    『先干著这殮尸的行当,以后有什么好去处再说』

    心头这般想著,季青开始查看原身记忆中的一些细节来。

    比如原身为何而亡。

    都说穿越这事儿,一般也是穿到尸体身上,借尸还魂。

    至於穿到活生生的人身上?

    没听说过。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给他嚇得不轻!

    话说原身不是个殮尸匠嘛,这行当比起同吃死人饭的搬尸人、看坟匠来说,却是需要些技术含量,不是胆子大就能干的。

    所以临江县城几十万人口,殮尸匠的数量却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代传一代,老手艺人了属於是。

    正因稀少,殮尸匠们平日里不仅要自个儿揽活儿干,更需要接受衙门的传召,替那些个无亲无故的流浪汉、犯了罪被杀头的歹人殮容缝皮。

    原身今天就是去了衙门的殮事房,殮了一具被砍了脑袋的罪人的尸体。

    花了好几个时辰,做完活儿已经是二更天。

    回到香烛铺子,正准备洗洗睡。

    出事了。 当时原身就总觉著左边从殮事房出来后,肩膀沉甸甸的,就好像压著什么东西那样。

    扭头一看,当即嚇散了三魂,骇飞了七魄!

    只看一道半透明的鬼影儿,正耷拉在自个儿肩膀上,脸色白如纸,眼眶流暗血,红舌吐三尺,脖颈上还有一圈儿密密麻麻的针脚!

    ——正是原身在衙门殮事房刚殮容缝皮的那具无头尸首!

    要说这原身也是倒霉,前几天才被一个泼皮恶霸给揍了,身上本就有伤,再加上这么一嚇,一屁股坐地上,脑袋磕到了柜檐,竟直接一命呜呼了去。

    这才让季青魂穿而来,鳩占鹊巢,借尸还魂。

    也就是说

    季青不仅继承了原身的身子和记忆,还有趴在肩头的一条恶鬼?

    这特么都什么地狱开局?

    季青人都麻了,如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转过头去。

    便见那恶鬼伸著个脑袋,苍白的鬼脸直勾勾盯著他,沙哑的、像是卡著十年老痰一般的声音呢喃响起!

    “银子我要银子我的银子在哪儿”

    季青听了,那叫一个又气又怕!

    不是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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