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我宣布个事
    “接下来,短则几天,多则一两个月,我们不会来这里演出了。

    齐远说完,围观的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女白领当即嚷道:“怎么不来了!是城管不让摆,还是学校作业太多了?”

    齐远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

    丘梦雪挑了挑眉毛,小脸上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寧千羽敲了敲双手的鼓槌,眼里闪烁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姜伊倒是有些紧张,双手绞在贝斯背带上,只是看向观眾们的目光也格外的亮。

    齐远回过头来,对著麦克风说:“我们报名了《明日乐队》的选秀。七月十日,要去参加本地的海选。如果淘汰很快的话,那就几天的事情。如果我们没那么快被淘汰,那就不好说下次在这演出是什么时候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里响起了错落的掌声和鼓励声。

    “去吧!上电视上加油!”一个大叔喊道。

    旁边,那位大叔的女儿纠正道:“爸,明日乐队不在电视上播,那是网络选秀节目。”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白领突然补充:“名头很大,观眾很多的网络节目!”

    齐远笑了笑,又说:“不过在去参加海选之前,今天,我们打算在这里演唱一首新歌。

    丘梦雪倒是反应很快。她把身上掛著的那把黑色电吉他摘了下来,顺手递到了齐远面前。

    齐远接过琴带,熟练地掛在肩上。

    隨后,丘梦雪走到一旁,立起了一台di键盘,將音频线插进音响,打开电源。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几下,確认了音量和音准。

    然后抬起头,对齐远点了点头。

    齐远又扫了一眼,姜伊和寧千羽纷纷点头。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四个人已经有了乐队伙伴的默契。

    丘梦雪的白皙手指在琴键上落了下去。

    一段优美、流畅且带著一丝古典哀伤的钢琴旋律从小音箱里流淌出来。这旋律没有复杂的重低音,像清泉一样漫过小广场上的观眾。

    齐远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腹部的呼吸,隨著旋律的节拍靠近了麦克风。

    “心,跳乱了节奏,梦也不自由”

    “爱,是个绝对承诺,不说”

    “撑到一千年以后”

    他的嗓音通过音箱传出来,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转著漂亮的旋律。

    许多观眾的脸上都透出了困惑。这首歌的风格和之前的《蓝莲花》、《那些花儿》完全不同,没有那种狂野的生命力,也没有青春的缅怀,而是一首彻头彻尾、爱而不得的情歌。

    但同样是爱而不得,怎么这首歌就这么清新动听?

    隨著旋律的推进,齐远的拨弄著手中的吉他,突然拔高了音调:

    “因为在,一千年以后”

    “世界早已没有我”

    “无法深情挽著你的手”

    “浅吻著你额头”

    “別等到,一千年以后” “所有人都遗忘了我”

    “那时红色黄昏的沙漠”

    “能有谁,解开缠绕千年的寂寞”

    一曲唱罢,钢琴的最后一个单音在夜风中慢慢拉长,最后彻底消失。

    整个小广场上鸦雀无声。

    过了足足五秒钟,雷鸣般的掌声在小广场上轰然响起。

    ————

    七月十日,下午一点半。

    太阳明晃晃地掛在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中央。地面的柏油马路被晒得有些发软,走在上面甚至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黏滯感。

    好在,海选並不在室外,而是放在了一座体育馆。

    体育馆里,聚集了来自全省各地的几十支乐队,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奇装异服。

    有二十多岁、留著遮住眼睛的长髮、穿著缀满铁钉的皮夹克的重金属乐手,浑身散发著皮革和汗水的味道。

    有穿著松垮的连帽衫,脖子上掛著粗大塑料链子的说唱金属风格年轻人。

    也有穿著乾净的白衬衫,抱著木吉他,神色紧张的大学校园组合,时不时就要拿出调音器检查一遍。

    由於聚集的人数多,而且躁动嘈杂,即使体育馆里有中央空调,空气还是让人感觉有些浑浊。乐手们皮肤上的汗水味、各种牌子的髮胶味、劣质香水味,以及从安全通道里飘出来的烟味混合在一起,在闷热的场馆里不断发酵。

    场馆內部的空间被蓝色的塑料挡板隔成了三个区域,每个区域就是一个初试舞台。

    隔音效果非常有限。一號舞台的重音穿过挡板,震得二號和三號舞台的地面跟著一起颤动。各种电吉他的啸叫、架子鼓的轰鸣以及主唱粗暴的嘶吼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顶部交织成一片杂乱的噪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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