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沈从厚的那句话：“我沈从厚送出去的东西，自然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没有直接给他，而是寄到了省纪委，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份大礼，够重，够狠，也够直接。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抹苦涩。
洪剑锋靠在椅背上，看着李仕山。“说吧，你什么想法？”
李仕山没有立刻回答，在脑海里不停地琢磨着。
他之前一直推断，冯松的案子是沈家在背后策划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干扰自己的视线，为了转移资金。
可现在从典藏那边的消息，那笔资金并没有被转移。
那沈从厚把证据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要补偿自己，以后要和自己合作？
李仕山想不明白，看向洪剑锋问道：“老洪，你说，一个把你往死里整的人，忽然递刀给你，他想干什么？”
洪剑锋把烟掐灭，笑了。“那得看刀是递给你捅别人，还是递给你捅自己。”
李仕山愣了一下，似乎有了一抹灵感，但是不明显。
像是抓到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抓到。
李仕山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沈从厚这个人，深不可测。
只是见过一面，几句话，就把自己搞得神不守舍，茶饭不思，比美女还有吸引力。
和这种人打交道，太危险了。
沈从厚已经被李仕山列为了最危险分子之一。
“好了，说正事。”洪剑锋看李仕山有些走神，连忙把他拉了回来。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材料，说道：“现在手里的证据，已经可以对吴国平采取措施了。”
“病历、存款单，加上之前周建设的口供，构陷冯松的事，证据链基本完整。你觉得如何？”
李仕山想了片刻，说道：“再给我几天时间。”
洪剑锋问：“那你还要做什么？”
“等我把开发区的布局完成。”李仕山解释道：“现在动吴国平，会打草惊蛇。”
“开发区那边还有一堆事没理顺，有些人的尾巴还没完全露出来。等我那边收网了，这边再动手。一起办。”
洪剑锋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富书记说了，以你为主。你定时间，我们配合。”
李仕山站起来，伸出手：“谢了，老洪，有空请你吃饭。”
洪剑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少来这套，你什么时候有过空？”
李仕山松开手，往门口走。“等忙完这一段。到时候我请你，开发区食堂，管饱。”
“你一边去。”洪剑锋笑骂了一句。
李仕山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是因为开发区发生了太多触人心弦、引人遐想的事。
短是因为众多吃瓜群众觉得看的还不过瘾，还想接着看。
事情自然是从老周这些和李仕山谈过话的干部说起。
他们的遭遇在在管委会内部早已不是秘密。
从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变成了走廊里压不住音量的议论。
议论的话题就是，为什么李仕山没有反应，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李仕山现在是一门心思放在了汽车城上面。
今天看生产线恢复，明天谈资方注资，后天协调银行为企业解决流动资金。
甚至主动跑到省里要政策、跑银行要贷款，忙得脚不沾地。
有人私下议论：“李书记这是顾头不顾尾，汽车城那摊子事再大，能大过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还有人说：“他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那些老局长，哪个是好惹的？他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拿什么跟人家掰手腕？”
李仕山的沉默，被越来越多的人解读为妥协、退让，甚至是逃避。
于是，这些人的胆子就更大了，而李仕山谈过话的干部，就倒了大霉。
有人被调换了分工，手里的核心业务被抽走，塞进来一堆杂活如收发文件、整理档案、写无关紧要的情况说明。
有的人在月度绩效考核时被打了个“基本称职”，绩效奖金少了一截。
有人在开会时被不点名地批评，“某些同志不要好高骛远，本职工作还没干好，就想着出风头”。
这话里的意思，大家再明白不过。
还有人被从重点项目组里调出来，给出的理由是：“你手里有书记的活儿，就不给你加担子了。”
这些事情，李仕山依旧没有反应，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