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的心跳又开始失控地加速,撞击着胸腔,带着隐秘的疼痛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甜蜜。她迅速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裴音触碰过的额头和肩膀,那残留的、微凉的触感挥之不去。
陈轩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摊开的书本。可书页上的文字仿佛都在跳舞,扭曲变形,最终都幻化成裴音的脸——笑着的,蹙眉的,踢易拉罐时飞扬跋扈的,还有刚才蹲在她面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歉意的……
混乱的思绪搅得陈轩心慌意乱。她下意识抽抽屉摸去,摸出了一个表面粗糙,看上去使用过很多次的本子。
是一个素描本。
陈轩勾画起来:飞扬的马尾,略显凌厉的眉眼,还有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意味的笑,还有……今天的温柔眼神……想到这,陈轩又悄悄瞄了裴英一眼,视线对上,陈轩的呼吸再次一窒,而接下来更让她震惊的是,裴音正缓缓朝她走来。
裴音虽正与前几排这些不熟的同学讲着客套话,可眼神却总是若有若无的扫过那个角落。呦,对上眼了。周围的人顿时变得无趣起来。“朋友叫我,我先走了。”
“喂,蘑菇头!”
一声清亮的呼唤毫无预兆地在头顶响起,惊得陈轩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猛地抬头,撞进裴音不知何时又凑近的视线里。裴音一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脸上带着点好奇和促狭的笑意。
“你一个人在这儿,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演川剧变脸呢?”裴音歪着头,目光扫过她紧捂着的书包,“藏什么宝贝呢?这么紧张。”
陈轩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四肢,又瞬间退潮,留下冰凉的麻木。她死死抱着书包,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完了,被看见了?她看见了?
裴音看她脸色煞白,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倒真有点担心。“喂,没事吧你?真不舒服?”她伸手又想探陈轩的额头。
“没!没事!”陈轩几乎是尖叫着往后一缩,避开了裴音的手。动作幅度太大,带倒了桌上的笔袋,哗啦一声,文具散落一地。
这声响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陈轩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东西,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裴音也被她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她看着陈轩蹲在地上,小小的、毛茸茸的蘑菇头顶对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像个受尽委屈又倔强不肯哭的孩子。这反应……也太奇怪了。难道自己真这么可怕?还是昨天那一下砸出脑震荡后遗症了?
裴音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下来,默默帮她捡拾滚落的笔和尺子。两人挤在狭小的座位空间里,裴音的气息再次无孔不入地包围过来。陈轩捡东西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裴音捡起最后一支笔,递给陈轩,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药,记得用。还有……别怕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顿了顿,看着陈轩低垂的发顶,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自嘲,“虽然……好像每次遇到你,我都挺倒霉的。”
陈轩猛地抬起头,撞进裴音带着些许无奈和真诚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只有一种纯粹的、试图和解的善意。
“我……我没怕……”陈轩的声音细若游丝,却终于完整地说出了一句话。她接过笔,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擦过裴音的皮肤,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她把笔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裴音看着她终于抬起的脸,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慌乱,有羞怯,还有一丝……奇异的亮光?不知为何,此时裴音非常想摸一摸陈轩的脑袋,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不怕我?为什么抖的这么厉害?”
“没……没有……”,陈轩窘机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着,“因为……你是太阳,我是蘑菇,你太烫了,蘑菇喜欢阴凉的地方。”
裴音懵了,这孩子每句话说的都是中国字,为什么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但别说,这含羞带怯的小模样还挺喜感,让人不住的想逗逗她。“噗嗤”,裴音笑了,不同于昨天的营业笑容,此时的她笑的灿烂,“我很烫吗?可是现在看来你这个小蘑菇比我更烫啊。”
裴音再次伸出手拍了拍陈轩的脑袋 :“行,没怕就好。上课了,我走啦。”
陈轩看着裴音转身离开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支带着裴音短暂体温的笔,又摸了摸书包深处那个藏着秘密的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