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山峦轮廓。
汗水的气息弥漫开来,混合着被烈日炙烤的青石砖上微带尘土气息的灼热味道。
台下人头攒动,竟比第一轮还要拥挤几分。
许多面孔带着未能晋级的失落与不甘,却将这份情绪化作了更狂热的呐喊,为自己尚在战斗中的朋友摇旗助威。
赌桌被执事弟子们合力搬到了几棵巨大的古松树荫下,躲避着初夏的酷烈日头。
但阴凉并未冷却赌徒们的热情,红漆木桌旁依旧挤得水泄不通,吆喝声,争论声在树荫下嗡嗡作响,与远处试剑台上偶尔传来的金铁交鸣应和。
“闻歌队!闻歌队来了!”
不知谁眼尖喊了一声,西北角那片相对清静的区域顿时吸引了更多目光。
谢道尘五人从弟子杂院的位置向被执事弟子划出的候场区域走去。
“道尘姐,这鬼天气,还没打就要先被烤化了。”
时莫雨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她一边抱怨,一边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栾华剑,剑柄在日光下微微发烫。
“心静自然凉。”
谢道尘温声道,目光扫过时莫雨,她靛蓝色的常服后背也洇开一小片深色汗迹,但神色依旧。
星回剑被她握在手中,剑鞘触感温凉,稍稍驱散了几分掌心的燥热。
她周身仿佛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冽水汽,在灼热的空气中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曲依棠正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密集处,眉头微蹙,似乎在嫌弃地上被踩踏得有些泥泞的尘土。
浅云剑被她抱在怀中,剑穗梳理得一丝不乱,仿佛那剑鞘都纤尘不染。
林青泽则是一副快要被晒蔫的模样,他毫无形象地扯开了衣领最上面的两颗盘扣,露出一点锁骨,整个人像棵缺水的草,蔫头耷脑地跟在谢道尘身后。
他指尖夹着一片随手摘下的宽大柳叶,百无聊赖地扇着风,带起微弱的气流,青圭剑随意地斜挎在背后,剑柄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
“青泽,注意仪态。”谢道尘无奈地提醒。
“道尘姐,都要热死了,还管什么仪态啊。”林青泽有气无力地哀叹,“我现在只想泡进后山的寒潭里,最好能泡到明年开春。”
虞晓走在队伍最后,她依旧穿着那身紫色的衫裙,只是外罩了一层极薄的纱衣,似乎能隔绝些许热意。
她手中把玩着三枚铜钱,指尖灵活地翻转,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指间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金属光泽。
“和我们交战的是赤蝎队,卜宁已经转了一圈替我们打听到了,”
虞晓的声音不高,“队长与莫雨一样,主火灵韵的法修,另一人善使毒砂和蝎尾针,配合刁钻。
剑修和画修实力一般,但那个丹修……需提防她的解毒丹能瞬间中和依棠的麻痹针。”
“晓晓说得对。”
谢道尘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对面同样在候场的赤蝎队。
对方五人清一色的暗红色劲装,在烈日下更显灼热逼人,为首的女子眼神凌厉,腰间悬着一柄通体赤红,形似蝎尾的长鞭。
“莫雨,你的火法对上她的火法,注意控制节奏,不要硬拼。
青泽,开场布‘水泽迷踪阵’,不求困敌,先扰乱他们的步伐和视线,尤其是那个使毒砂的。
依棠,你的净尘诀准备好,对方毒砂一出,立刻净化,虞晓……”
她看向虞晓。
虞晓指尖的铜钱停止了翻动,被她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色灵韵在铜钱表面一闪而逝。
“知道了,我会看着。”她声音依旧平淡,但谢道尘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卜算天机,窥探敌势,每一次都伴随着无形的压力与反噬的风险。
“柒号闻歌队!柒号赤蝎队!上台准备!”执事弟子洪亮的嗓音穿透热浪传来。
“走了。”谢道尘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热风拂过,掀起她靛蓝色的衣摆。
五人鱼贯踏上灼热的青玉试剑台。
防御阵石嗡鸣着亮起淡蓝光晕,将外界喧嚣的热浪稍稍隔绝,但地面蒸腾的热气依旧透过鞋底传来。
巨大的试剑台在烈日下像一块巨大的烙铁,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对面,赤蝎队五人眼神凶狠,如同真正的毒蝎盯上了猎物。
“当——!”
铜锣敲响,战斗瞬间爆发。
“炎舞!”赤蝎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