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
上,那截靛蓝色的护腕边缘,却缠绕着一条样式极其古拙的项链,链身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金属打造,细看之下仿佛有星辰的微光在其中流转。

    “呼……”黎行烟试图调息,但灵韵枯竭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倚着冰冷的床柱,意识开始模糊。

    “梆!——梆!梆!梆!梆!”

    五更天的梆子声,穿透客栈厚重的木门,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声响,清晰地敲打在黎行烟的耳膜上,她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谢道尘那只无力垂落在云锦被褥边缘的、纤细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蜷曲了一下,那动作微小得如同蝴蝶振翅。

    黎行烟的心猛地揪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下一刻,她周身泛起蓝光,瞬息原地只余下一只通体覆盖着蓬松如雪银毫的白狐,蜷缩在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小小的身躯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晨光熹微,如同细碎的流金,艰难地穿透“云客来”天字号房糊着素白窗纸的雕花木窗,在室内投下朦胧柔和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谢道尘鸦羽般浓密的长睫,在这片温柔的晨光中,如同蝶翼般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在她的面容上投下小片颤动的阴影。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手中凝了些灵韵正要打出就摸到了一团绒毛。

    “嗯?”谢道尘怔了怔,随即是恍然的笑意。她手腕极其灵巧地一转,化刺为捞,动作轻柔地将那只蜷缩着的白狐整个儿抄进了自己温热的怀里。

    白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双琉璃般清澈的淡蓝色眸子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水汽,茫然地望进谢道尘含笑的眼底。

    “呵,”谢道尘轻笑出声,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格外柔和。她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白狐冰凉湿润的鼻头,另一只手屈起食指,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白狐那因为受惊而完全竖起的、毛茸茸的尖耳朵。

    “小东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纵容,“这几日又偷跑去哪里野了?害我好找。”

    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缠绕在她左手靛蓝色护腕上的那条陨铁项链滑落出来,细碎的链环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林间的溪流,她抱着白狐坐起身。

    忽的,她腰间那枚宗门玉牌,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柔和而急促的青光明灭闪烁,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震动。

    白狐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淡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道尘安抚地顺了顺它背脊上光滑如缎的白毛,伸出空着的左手,指尖在玉牌上轻轻一点。

    “道尘姐!”一个清脆焦急、又带着明显内向拘谨的女声立刻从玉牌中传了出来,正是曲依棠,“你…你还好吗?传讯一直没回应,我们都很担心!还有…这次怕是要早些回来了!”

    她的语速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快,“祈安峰的齐悦师兄,前日…前日承了九重雷劫!虽然凶险万分,但…但终究是挺过来了!

    隔几日应该就是正式的即位仪式了,宗主传下话来,届时要你和你们峰的宋师姐一起,以剑气为开道先锋,肃清仪轨,引动天地灵机……这事关重大,耽搁不得……”

    曲依棠的声音还在玉牌里细细碎碎地响着,谢道尘怀中的白狐却像是被“九重雷劫”几个字刺了一下,猛地一蹬后腿,矫健地跃上了她的肩头,蓬松的大尾巴带着点焦躁的意味,在她脸颊上扫来扫去,柔软的尾尖蹭过她的鼻梁,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知道了,”谢道尘抬手,精准地按住肩上那个试图用尾巴捣乱,表达不满的毛茸茸,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话音未落,她并指朝前一引。

    “锵——!”

    一声清越悠扬、如同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彻整个房间,靠墙摆放的那柄古朴长剑“星回”,应声自鞘中飞出。

    剑身通体流转着霜色光华,如同凝聚了月光与寒星的精粹,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的弧线。

    剑气凛冽,无声地卷过室内。紧闭的雕花木窗“砰”的一声被沛然的力量震开,清晨雨后清冽湿润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谢道尘抱着白狐,长身而起,一步踏出,轻盈而稳实地落在了悬停于窗外的星回剑的剑脊之上。黎行烟则稳稳地蹲坐在了靠近剑柄的末端,小小的爪子紧紧扒着剑身。

    窗外,昨夜的雨丝早已停歇,天空被洗练得一片澄澈。谢道尘踏剑而立,靛蓝色的衣袂与如瀑的青丝在晨风中猎猎飞扬。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客栈院中被这御剑而出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手中扁担都掉在地上的货郎身上。

    她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张绘制着繁复安神符文的符纸。

    “三月之内,莫近北山,”谢道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货郎耳中,“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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