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像一个被彻底伤透了心的儿子那样,去对著通讯器那头曾经最敬爱的义父发出歇斯底里的控诉。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咔嚓。
一声极其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在寂静的舰桥中突兀响起。
莱恩那只覆盖著黑色精工护甲的右手。
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捏住了主控台边缘的那支精金材质通讯麦克风。
庞大恐怖的原体力量没有任何保留地汹涌倾泻而出。
那支坚硬无比、足以承受重型火炮抵近射击的金属话筒。
在瞬间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严重扭曲变形、不断向外迸射著微弱电火花的废铜烂铁。
锋利的金属破片直接刺穿了护甲的接缝。
金红色的原体鲜血从被划破的掌心里缓缓渗出。
顺著黑色的指缝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布满符文的控制台上。
“关闭所有外部接收频段。”
莱恩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平静如深林湖水般的翡翠色眼眸中。
此刻正在疯狂翻滚酝酿著一种风暴。
那是一种让全银河最冷血无情的刽子手看到都会感到胆寒的极致杀意。
那是剥离了所有情感羈绊后,只剩下最纯粹毁灭欲望的绝对审判。
“立刻通知第一连,死亡翼部队全员集结。”
莱恩迈开沉重的步伐,大步走向舰桥出口的升降梯位置。
他腰间掛著的那把狮子之剑,在与厚重动力甲的碰撞下发出一阵极其清脆的龙吟鸣响。
“所有轨道宏炮阵列,全部装填旋风鱼雷钻地弹头。”
他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温度。
冷硬得就像是卡利班深冬里的万年坚冰。
“目標锁定卡利班地表所有防空火力阵列与防御堡垒。”
“把那颗球上的所有违抗意志的建筑。”
“全部给我炸成平地。”
莱恩踏入升降梯,转过身面对著舰桥內的所有子嗣。
“然后我们降落下去。”
“亲手把那些躲在树林里的毒蛇皮。”
“活生生地,全部剥下来。”
但这仅仅只是一记微不足道的擦伤。
这道光柱真正的瞄准目標,根本就不是机动性极强的不屈真理號。
而是旗舰右后方那艘处於完全无防备跟进状態、体型庞大的百万吨级打击巡洋舰。
狮之傲號。
嘭!!!!
冰冷的虚空中没有传递出任何爆炸的火光声浪。
只有最残酷无情的切割与毁灭。
超临界状態的高能光矛在百分之一秒內,毫无阻碍地当场穿透了狮之傲號。
那层因为长期亚空间航行而变得脆弱不堪的侧舷装甲,在光柱面前如同薄纸。
光柱从战舰的左舷凶悍切入,直接横穿了数十层宽阔的甲板和无数个独立舱室。
最终从右舷装甲带贯穿而出。
一艘重达百万吨的巨型星际战舰。
一艘內部装载著一千名暗黑天使精锐老兵和五万名凡人船员的战爭堡垒。
被这道来自故乡母星的防空光柱。
在冰冷死寂的真空中。
极其平整地从正中间切成了两半。
被超高温瞬间切断的粗大精金龙骨在真空中无声地断裂崩塌。
断口处喷涌出海量的维生气体积和破碎的舰体零件。
无数身穿黑色动力甲的暗黑天使星际战士,以及那些绝望挣扎的凡人船员。
伴隨著失压產生的恐怖吸力,被狂暴地吸入毫无温度的宇宙真空。
他们的血液在瞬间沸腾,躯体在极寒中冻结成冰块,隨后碎裂成漫天飞舞的血色冰晶。
战舰內部的等离子主反应堆在失去磁场约束的瞬间彻底失控。
轰然爆发。
一团巨大夺目的蓝色等离子火球在卡利班的低层轨道上狂暴绽放。
这团火球的亮度甚至短暂掩盖了恆星的光芒。
它將周围几十公里的虚空区域彻底烧出了一圈致命的辐射晕环。
狮之傲號化作了无数块燃烧著烈焰的残骸废铁,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狮之傲號反应堆发生殉爆!”
通讯官的电子机械眼疯狂闪烁报错,红光映照著他惨白的脸庞。
他的嘶吼声被主控台系统警报那极其尖锐的呼啸声彻底掩盖。
舰桥內所有的暗黑天使高级军官们在这一刻。
大脑出现了极其罕见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