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足以震碎凡人灵魂的恐怖机械轰鸣声。
那扇代表著泰拉內环绝对防御、单扇重量高达五万吨的精金大门。
此刻正在庞大的地下液压系统驱动下,以每秒一米的速度无情地向著地面沉降。
巨大的金属齿轮在轨道中互相死死咬合。
那沉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锯子。
它在每一个还在拼命往门缝里挤的守军心臟上缓慢而残忍地来回拉扯。
大门下坠投射出的巨大阴影面积越来越宽广。
这片阴影隨著高度的不断降低,一点点吞噬著门外那片早就被鲜血和各种內臟器官彻底铺满的白玉石大广场。
那场剧烈的爆炸製造了一场规模浩大的短暂火焰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怀言者狂信徒在这场火海中瞬间被烧成了漫天飞舞的灰烬。
但这种常规的物理高温火焰,根本挡不住那些从亚空间深渊里爬出来的真正怪物。
嘶。
一阵沉重压抑、带著浓烈机油味和尸胺臭味的沉闷喘息声,强行穿透了爆炸残留的浓厚硝烟。
灰绿色的浓密毒雾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紧紧贴著满是血污的地面滚滚而来。
那些原本还在地上痛苦惨叫、在刚才的爆炸中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帝国之拳伤兵。
在接触到这层灰绿色浓雾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黄色的酸性泡沫从他们破损的动力甲缝隙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他们强韧的阿斯塔特皮肉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內迅速发生液化反应。
血肉和骨骼融化成了和周围泥水一模一样的浑浊顏色。
在翻滚的迷雾最深处。
一个身形高大、姿態却有些佝僂的恐怖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一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腐蚀坑洞的灰白色旧式动力甲。
在他宽阔的背后。
那对由腐烂飞蛾翅膀强行拼接构成的噁心肉翼,正在空气中微微扇动著,散发著致命的毒孢子。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戴著一个严重生锈的金属防毒面具。
面具的排气阀门里不断向外喷吐著黄绿色的废气。
他的右手里倒拖著一把长达四米、锋利刃口上正不断往下滴落著黑绿色剧毒液体的巨大动力镰刀。
莫塔里安。
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的基因原体,被世人畏惧地称为苍白之王的男人。
这位原体根本没有低头去看那些正在防线上拼命往大门缝隙里挤的凡人辅助军。
他也完全无视了那些因为掩护平民撤退而失去双腿、正在地上艰难爬行的残疾阿斯塔特。
他那双散发著幽幽绿光的阴冷眼睛。
直接越过了满地堆积如山的死尸残骸。
死死地锁定了站在永恆之门正下方、那个浑身上下沾满污血的金色高大身影。
“你今天绝对逃不掉的,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的声音通过防毒面罩的劣质呼吸阀门传导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一根乾裂的骨头上用力来回摩擦,刺耳且令人作呕。
“父亲编织的那些所谓真理谎言,现在早就已经像烂肉一样彻底腐烂发臭了。”
“就像你这副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虚偽皮囊一样令人作呕。”
圣吉列斯稳稳地站在大门正下方的阴影里,他没有开口去回应这句充满恶意的嘲讽。
这位第九军团圣血天使的基因原体,此刻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那头標誌性的、原本如同阳光般耀眼的金色长髮,早就已经被乾涸的黑色恶魔血液粘成了一綹一綹的硬块。
那对曾经被全帝国视为希望象徵、洁白无瑕的宽大羽翼。
右边的那只在之前徒手强行撕碎叛军攻城车反应堆的时候被严重烧伤。
现在只剩下了一半焦黑扭曲的骨架,上面还掛著几片被烤焦的羽毛。
大天使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每一次用力呼吸,受损严重的肺部都会传来一阵如同成千上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般的钻心刺痛。
在过去的整整几十个泰拉標准日里。
他一直顶在最前线进行著这种高强度的血肉搏杀,连一分钟的合眼休息时间都没有过。
这位半神的体能早就已经被压榨到了绝对的物理极限边缘。
但他那满是伤痕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双手死死握紧了那把布满细密豁口的大剑。
大剑剑身上附带的分解力场因为能量严重透支,已经微弱到了近乎彻底熄灭的危险边缘。
“只要这扇门还没有完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