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染血的晚宴,与理性的復仇
睛。

    他只是將手中的动力剑,平平地刺出。

    剑锋穿透了加兰的喉咙,將他钉在了身后那幅描绘著马库拉格繁荣景象的油画上。

    加兰的四肢抽搐了几下,眼球暴突,气绝身亡。

    基里曼鬆开手。

    他转身,跪在了科诺的身边。

    老人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黑色的毒素纹路爬满了他苍白的脸庞。

    “父亲”

    基里曼抱起老人。那双刚刚才捏碎了无数喉咙的手,此刻却颤抖得无法合拢。

    金色的泪水从他眼眶中涌出,滴落在老人的额头上。

    “坚持住医疗兵我在计算解毒方案我有办法”

    他的大脑在疯狂检索数千种草药和化学方程式,试图找到一种解毒剂。

    但逻辑告诉他:无解。

    毒素已经侵入了脑干。不可逆。

    “罗伯特”

    科诺艰难地睁开眼。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一团金色的光晕。

    他伸出手,在那团光晕中摸索著,直到触碰到了养子温热的脸颊。

    “別哭我的孩子”

    “你做得很好你比我强比所有人都强”

    “这个世界交给你了”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最后的生命力。

    “但是答应我”

    “——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计算”

    “——你要做一个仁慈的王”

    手垂落。

    重重地砸在血泊中。

    心跳停止。

    体温开始流失。

    “啊————!!!”

    基里曼抱著父亲渐渐冰冷的尸体,在这座满是尸骸和鲜血的宫殿里,仰天长啸。

    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哭声。

    那是半神的悲鸣。

    声波震碎了宴会厅所有的玻璃,震裂了石柱,甚至传到了要塞之外,让整个赫拉城的居民都感到了灵魂的颤慄。

    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流泪。

    也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允许“感性”占据高地。

    良久。

    哭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台机器切断了电源。

    当基里曼再次低下头时,他脸上的泪痕已经乾涸。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悲伤,愤怒,绝望,都被格式化清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无机质的冰冷。

    那是理性的冰冷。是秩序的冰冷。是属於统治者的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僵硬,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他脱下自己那件沾满血污的礼服外套,盖在父亲的尸体上。

    然后,他走到加兰的尸体旁,拔出了那把动力剑。

    他用剑刃割断了窗帘的绳索,推开了巨大的落地窗。

    狂风卷著暴雨灌入大厅,冲刷著地面的血跡。

    他看著窗外那座因为政变而陷入混乱,火光冲天的城市。看著那些趁火打劫的暴徒,看著那些惊慌失措的平民。

    “仁慈?”

    基里曼低声重复著父亲的遗言,声音平稳得可怕。

    “不,父亲。你的计算出现了偏差。”

    “仁慈无法止住伤口的血。仁慈无法阻止野心家的刀。仁慈是软弱的代名词。”

    “这个世界不需要仁慈。”

    “它需要的”

    基里曼弯下腰,从血水中捡起那根滚落在一旁,象徵著执政官最高权力的精金权杖。

    他握紧了权杖,力量之大,在纯金的杖柄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是秩序。”

    “绝对,严酷,不容置疑的秩序。”

    他大步走向门口。

    跨过尸体,跨过鲜血,跨过他的童年与人性。

    门外,马库拉格卫队的士兵们正在集结。

    他们看著那个浑身浴血,提著剑与权杖走出来的巨人,全部跪了下来。

    新的王,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