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塌陷,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带血的粉红色泡沫从嘴里涌出。生命力正在从这个老人的身体里流逝。
察合台走到老人身边,跪了下来。
膝盖浸泡在养父的血里。
“孩子”
昂汗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著这个满身煞气,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童真的养子。
老人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你受伤了吗?”
察合台摇了摇头,握住了老人那只粗糙,冰冷的手。
“他们死了。都死了。”
昂汗露出了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悲伤。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察合台的脸,擦去上面的血跡,但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不该救我们的”
老人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
“你是鹰你不该被困在这个鸡笼里”
“走吧离开这里去平原深处去统一”
“不要回头”
老人的手彻底垂落了。
砸在泥土里,发出一声轻响。
那一刻,察合台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隨著老人的呼吸一起停止了。
他静静地跪在那里,看著那张失去生机,逐渐变冷的脸。
夜风吹过他的长髮,吹乾了他脸上的血跡,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哭。
眼泪是弱者的体液,是无用的水分流失。
他站了起来。
他从老人的尸体旁捡起那把断裂的弯刀,插在腰间。那刀刃虽然断了,但刀柄上还残留著父亲的体温。
他转过身,看向南方。
在草原的尽头,在夜色的笼罩下,帕拉提恩城的灯火在闪烁。
那些高耸的尖塔,那些坚固的城墙,那些喷吐著黑烟的工厂。
那像是一只嘲笑他,庞大而傲慢的钢铁巨兽,盘踞在大地之上,吞噬著草原的血肉。
“我会去的。”
察合台低声说道。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绝对,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冷静。
“但我会带著这片草原一起去。”
“我会带著风,带著雷霆,带著所有被你们践踏的人一起去。”
“我会把你们的墙,你们的塔,你们的骄傲”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全部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