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电流的杂音。
那是几千种不同频率的方言,密语,战吼和祷词被压缩在同一秒內播放出的数据尖啸。
凡人船员痛苦地捂住耳朵,有人甚至因为耳膜破裂而跪倒在地。
“鸟卜仪阵列离线!火控系统锁死!
一名技术神甫的电子发声器发出惊恐的爆音,他背后的机械触手疯狂地试图接入终端,却被庞大的数据洪流反衝,爆出一团团电火花。
“这是逻辑病毒!这是废码攻击!欧姆尼赛亚在上,我们的机魂正在被被重写!”
全息战术台上的星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缓缓旋转的图案。
三颗蛇头,纠缠在一起,身躯构成了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九头蛇。
它没有顏色,只由无数流动,绿色的二进位代码构成。
它在屏幕上冷漠地注视著所有人,每一次旋转都似乎在嘲笑著第十六军团的无能。
“入侵者!”
阿巴顿咆哮著拔出了腰间的动力剑,剑刃嗡鸣,照亮了他狰狞的脸庞。
“卫队!封锁舰桥!所有人不许动!技术军士,切断主网络!”
“没用的,第一连长。”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它不是从广播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接管了每一个阿斯塔特头盔內的通讯频道,甚至接管了舰桥上的主扩音器。
那个声音经过了极其复杂的音频处理——低沉,金属质感,没有性別特徵,甚至听不出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在说话。
它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的防火墙在三分钟前就已经成了我的后花园。你们的通讯协议,是我写的。”
九头蛇徽记在全息台上散去。
光影重组,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穿著一身没有任何军团標识的深蓝色动力甲,脸上戴著全覆式的爬行类风格头盔,目镜处闪烁著幽幽的绿光。
他没有武器,只是双手抱胸,隨意地站在全息台上,俯视著下面的荷鲁斯。
这种姿態,是平等的对话,甚至是挑衅。
“你好,战帅。”
那个声音说道。
“我是阿尔法瑞斯。”
舰桥上的空气凝固了。
荷鲁斯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针芒。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怒吼。
作为原体,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投影”並不简单。
“你是谁?”
荷鲁斯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
“海盗?异形?还是某个不知道死活的叛徒军阀?”
“身份只是一个標籤,战帅。”
阿尔法瑞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令阿巴顿暴怒的从容。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帝皇最宠爱的首归子。影月苍狼的狼王。刚刚在乌兰诺接受加冕的帝国战帅。”
“你很强。你的舰队拥有七千艘战舰,你的军团拥有十万名阿斯塔特。你的火力可以把这片星域烧成灰烬。”
阿尔法瑞斯的身影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在牌桌上摊牌的赌徒。
“但是”
“——你太『吵』了。”
“你的进军路线像是在游行。你的通讯频道喧闹得像个集市。你的后勤补给线拉得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长。”
“你就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虽然力大无穷,但每一步都在暴露自己的弱点。”
“住口!异端!”
阿巴顿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羞辱。他猛地挥剑,想要斩断全息投影的发生器。
“慢著,阿巴顿。”
荷鲁斯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衝动的连长。
战帅的眼神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审视。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含义。那不是单纯的嘲讽,那是战术评估。
“你想说什么?”荷鲁斯问。
“我想说,如果我想杀你”
阿尔法瑞斯打了个响指。
啪。
全息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舰桥,而是“復仇之魂”號的心臟——主反应堆室。
画面中,几个穿著影月苍狼工程兵制服,正在维护核心机组的“船员”,突然同时抬起头,对著监控镜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扳手。
从工具箱里拿出的,不是零件。
而是几枚正在倒计时,贴在主反应堆外壳上的热熔爆破炸药。
倒计时: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