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科尔基斯-无尽沙漠-“朝圣之路”】
风在哭。
那不是比喻。
在科尔基斯,这颗被古老宗教统治了数千年的沙漠星球上,风声总是带著一种悽厉,仿佛冤魂索命般的呜咽。
狂风卷著粗糙,滚烫的含铁沙砾,像无数把细小的挫刀,狠狠地刮过洛加那张纹满了金色经文的脸庞。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肉体的疼痛对他来说,早已被另一种更深层,更剧烈的痛苦所掩盖。
这个星球的征服者,旧神的毁灭者,新盟约的缔造者。
他有著一身如同沙漠太阳般耀眼的金色皮肤,那是原体神性的外显。
他的身材高大而匀称,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但他却不像他的兄弟安格隆那样充满暴虐,也不像莫塔里安那样阴鬱。
他的气质是神圣。
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想要懺悔罪行的神圣。
此刻,他赤著脚,走在滚烫如烙铁的沙脊上。
每一步落下,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深深,仿佛燃烧著的脚印。
在他身后,是一条长达十公里,蜿蜒如龙的朝圣队伍。
数以万计的科尔基斯人,穿著破烂,沾满尘土的长袍,手持绘有金色太阳的经幡和冒著浓烟的香炉。他们一步一叩首,额头磕破了,鲜血染红了沙子,却依然狂热地跟隨著他们的“先知”。
他们在这个年轻巨人的带领下,发动了圣战。
他们推翻了旧“盟约”中三分之二的腐朽祭司,烧毁了那些供奉著偽神,索要活人祭品的阴森庙宇,砸碎了那些流淌著鲜血的石像。
他们以为他们找到了真理。
但洛加知道,没有。
他停下脚步,驻足在一座风化的沙丘顶端。
他双手拄著那根名为“光辉之杖”的动力权杖,权杖顶端的精金鹰徽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他抬起头,那双紫色,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眼眸,看向了浑浊,苍白的天空。
“在哪里?”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疲惫,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迷茫。
“真正的神你在哪里?”
“我推翻了偽神,我净化了神殿,我让大地流满了鲜血可为什么,我还是听不到你的声音?” 他內心深处有一个巨大,无法填补的空洞。
那是原体的本能,是基因中刻写的代码——寻找创造者。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宇宙的某个角落,存在著一个至高无上,完美,全知全能的“存在”。那个存在值得他献出一切去膜拜,去侍奉,去爱。
但他找不到。
这种找不到归宿的焦渴,比沙漠的乾旱更让他痛苦,比烈日的炙烤更让他煎熬。
他就像是一个在大海中央迷失的孩子,嘶哑地呼唤著父亲,却只听到海浪的嘲笑。
“先知大人。”
一个苍老,阴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的养父,他的导师,也是他最信任的副官。
这个身材矮小,穿著华丽祭司袍的老人,虽然没有原体那样高大的身躯,但他的眼神中却透著一股狡诈与狠毒。他是旧时代的残党,却偽装成了新时代的信徒。
他手里捧著一壶清水,眼神复杂地看著洛加那高大的背影。
“信徒们累了。有人晕倒了,有人渴死了。我们需要休息。”
洛加没有接水。
他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那些原本疲惫不堪的信徒们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某种力量。他们抬起头,用一种崇拜得近乎疯狂,甚至可以说是病態的眼神看著他。
在他们眼里,洛加就是神。
但洛加知道,自己不是。他只是神的先知,是神的容器。
“他们不累。”
洛加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奇异,直透灵魂的灵能魔力。那声音在乾燥的空气中传播,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只是饿了。”
“灵魂的飢饿。”
他伸出那只纹满经文的大手,指向沙漠尽头那座若隱若现的城市轮廓。
那是瓦拉德(vharadesh)。
科尔基斯最大的城邦,旧盟约最后的堡垒,也是偽神信仰的核心。
“只要攻下那里,只要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星之子』降临的预言石板”
洛加的眼中燃烧著偏执的火焰。
“我们就能找到神。我们就能结束这漫长的流浪。”
。他並不在乎什么神,他在乎的是权力。但他很快掩饰住了,恭敬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