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最高標准,发给他在巢都底层的那个私生女。另外,把他的债务全部清零。”
“是。讚美欧姆弥赛亚。”
神甫记录下指令,履带转动,滑向了阴影深处。
诺灵顿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酒壶。那是他从边疆带来的唯一纪念品,里面装著他最爱的陈年阿玛塞克。
他想喝一口,压压惊,压压那股涌上心头的噁心感。
但手刚抬起来,又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尊神。
这位影月苍狼的原体,未来的战帅,正大步流星地从战略室走出来。
他太高大了,高大到诺灵顿必须仰起头,才能勉强看到他的下巴。
他身上那套灰白色的精工动力甲上还沾著未乾的兽人血跡,那是他在前线亲自衝锋时留下的勋章。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著足以点燃星辰的野心与冷酷。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震颤,仿佛连现实空间都在畏惧他的威压。
在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加斯塔林”终结者卫队。
他们穿著黑色的盔甲,如同从冥府走出的死神,沉默,致命,不可阻挡。
荷鲁斯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那道如同实质般的金色目光,落在了诺灵顿身上。
那一瞬间,诺灵顿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狮子盯上的兔子,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种来自基因层面的压迫感,让他膝盖发软,几乎想要跪下膜拜。
“你就是诺灵顿?”
荷鲁斯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种天然的领袖魅力,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击在诺灵顿的灵魂上。
“是是的,大人。”
诺灵顿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儘管他的腿肚子在疯狂转筋,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衣。
“我看了你的调动记录。”
荷鲁斯微微点头,那双金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看穿他所有的贪婪,恐惧和卑微。
“三天时间,从边疆调集了三亿吨物资。並且,想出了用一艘装满废料的民用飞船去撞击虚空盾的主意。”
荷鲁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很有想像力。”
“也很残忍。”
诺灵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他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死刑判决。
“为了胜利,大人。”他硬著头皮回答,声音乾涩,“这是必须的代价。”
“代价。”
荷鲁斯咀嚼著这个词,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我喜欢这个词。”
“父亲把你从那个乡下地方抓来,看来是个正確的决定。我们需要像你这样懂得计算『代价』的人。那些满脑子荣誉感的蠢货,干不了这种脏活。”
荷鲁斯转过身,看向那扇通往传送甲板的巨大闸门,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翻卷。
“盾已经破了。”
“路已经铺好了。”
“现在,轮到我去支付我的『代价』了。”
他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守好你的岗位,凡人。给我源源不断地送弹药,送补给。只要我的爆弹枪还在响,你的脑袋就还能留在脖子上。”
“是!大人!”
诺灵顿大声吼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歇斯底里。
看著荷鲁斯和他的终结者卫队消失在闸门后,诺灵顿才发现,自己已经瘫软在栏杆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想起了在边疆的日子。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是个能操纵局势的棋手。
但到了这里,在这个眾神行走的战场上,他才明白。
他依然是个小人物。
是个管家。
是个帐房先生。
是个负责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冰冷的数字,再填进那个名为“战爭”的熔炉里的刽子手。
“滴——”
面前的数据终端再次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將他拉回现实。
【紧急请求:右翼战区,太空野狼军团弹药告急。请求空投三个基数的爆弹。】
【紧急请求:左翼战区,钢铁勇士军团请求重型工程机械支援。】
【紧急请求:中路战区,帝皇之子请求医疗物资】
无数的红色弹窗像雪花一样飞来,每一个弹窗背后,都是无数条正在消逝的生命,都是无数个像哈尔那样的人。
诺灵顿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那壶没喝的酒狠狠砸在地上。
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