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送。”
她终于说。
“但如果我找不到她,或者她不愿意收,我也没办法。”
“可以。”
男人点头。
“只要你尽力亲手交给她就可以。”
琴音这才慢慢伸出手。
信封落进掌心时,比她想象中轻得多。
轻得像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琴音却觉得,自己接住的像是一段很重、很久远的旧事。
男人看着她将信收好。
“这两件事。”
“不是要你现在去做。”
“也不是要你今天就向我承诺一切。”
琴音抬起头。
男人继续道:
“若你最终决定拜我为师。”
“到那时,你再决定,要不要真正答应我。”
琴音怔住。
“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男人说。
“我不需要一个因为害怕,才仓促拜师的人。”
“更不需要一个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对我许诺的人。”
琴音忽然不知道,该怎样看待眼前这个人。
他明明强大得可怕。
明明能在她跳进禁水前把她接走,明明知道这座山里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明明能轻易替她决定去留。
可他却把选择留在了她手里,对这么弱的自己仍如此亲切。
甚至作为拜师的条件,也没有要求她此刻就答应那两件事。
他只是把一封信交给她。
把一个可能很远、很难、也很危险的未来,摆在她面前。
然后把选择留给她自己。
琴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
又抬头看向他。
“我现在不能叫你老师。”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我也不能保证,我一定会找到群英会的秘密。”
“我知道。”
“更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闻笙。”
男人沉默片刻。
“我知道。”
琴音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但我可以先把信收好,我会尽力去做。”
“如果有一天,我遇见她。”
“我会亲手将信交到她的手里。”
男人看着她。
那张始终很安静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好。”
他说。
“这就够了。”
地底空腔里,晶石散出的微光静静落下。
琴音把那封信放进背包最深处。
和羊皮地图、那本曾为她发过光的书放在一起。
男人转过身,朝空洞另一侧的一条狭窄石道走去。
那条路很窄。
却是干燥的。
没有河。
没有水线。
走出两步后,他停下来,回头看向琴音。
“至于拜师的事。”
“等你愿意的时候,再回复我。”
琴音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又抬头看向那条陌生的石道。
她仍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救自己。
可她知道。
自己现在没有退路。
「他要是离开了,恐怕我还是会立即遭遇危险。」
琴音想着,于是抱紧背包,迈出了第一步。
“我可以先跟着你吗?我还不是你的徒弟。”
她说。
男人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好,那就先跟着我。”
“我这一阵也碰到了很多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我还想请教你。”
男人转过身,先一步走进那条干燥狭窄的石道。
琴音抱紧背包,停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她仍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跟上的,究竟是一条离开险境的路,还是另一场更深的试炼。
可身后那条不能触碰的河,已经被黑暗彻底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