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
“师傅。”
琴音愣住了。
“师傅?”
“嗯。”
男人看着她,语气依旧很平静。
“不是你学校里的老师。”
“是能教你一点东西的人。”
琴音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立刻响应,也没有顺着这个称呼叫出口。
经历了刚才那只鸟,经历了河水,经历了从空中落进这片地底空腔的事,她已经很难再把任何突然出现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要教我?”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你刚才为什么不把书交出去?”
琴音怔了一下。
“因为它不是我的。”
“只是这个原因?”
琴音低下头。
她想起那只生物说的话。
也想起自己站在河边时,明明害怕得几乎站不稳,却还是没有把送书的人推到危险里。
“还有因为……”
她慢慢开口。
“我不知道书的主人和那只鸟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如果我为了活下去,就把他非常重要的东西交出去,或者把他骗到危险里……”
琴音停了一下。
“那我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面对他。”
男人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
琴音抬起头,声音仍旧不大,却一点点稳了下来。
“我不是不怕死。”
“我只是觉得,不能因为我害怕,就让别人替我承担后果。”
地底空腔里很安静。
许久。
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却不是嘲讽。
“你刚才跳进河里,也是在想这个?”
琴音的脸微微发白。
她想起自己从河岸跃出去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
“我只知道,如果留在那里,恐怕它会用其他手段对付我,逼我答应它的条件。”
“可我不想用别人替我换路。”
男人望着她。
“你不是勇敢。”
琴音一怔。
男人的声音很轻。
“真正不怕的人,不会在起跳前闭眼。”
“你只是宁愿自己去赌一条不知道会通往哪里的路,也不愿意拿别人替你挡路。”
他顿了顿。
“这比勇敢更难。”
琴音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人却像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抬起手。
那只手没有碰到琴音,只是在她额前很近的地方停了一下。
“琴音。”
琴音没有回应,继续听着。
“你愿不愿意,跟我学一点真正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我想收你为徒,主要是因为我已经时日无多了,我不想我的一身本领无人传承。”
琴音的呼吸微微一滞。
“跟你学?而且为什么你这么厉害,会时日无多了?”
“用你可以理解的话,是因为我修炼时急于求成,走火入魔了。”
“你可以慢慢学着,不再把活下去的希望,全押在一枚随时可能被夺走的按钮上。”
“也不必总是等着别人来救你。”
“更不必只靠别人留给你的书。况且……”
男人思索了一会,没有说下去,只是继续补充着:
“也不靠一次说不清来处的好运。”
男人的眼神很静。
“是靠你自己。”
琴音看着他。
那句话让她有一瞬间心动。
不是因为他承诺了多么强大的力量。
而是因为她刚刚失去了红色按钮,刚刚只能抱着一本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书,刚刚在最害怕的时候,连退路都没有。
她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太弱了。
弱到只能等待别人救她。
弱到连身边的人为什么盯上自己、为什么替她挡下危险,她都没有资格弄明白。
可琴音还是没有马上点头。
“为什么是我?”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
“因为你有天分。”
“因为你能在不该看见的时候,看见一些东西,能找到通往成功的路。”
琴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