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河底归墟门,残镜证天机
右手取下白水令握在另一个手里。三藤,你在岸边看着水面。如果分界线在赤炎令加热的时候出现大面积紊乱,用水光把它压平,不能让紊乱扩散到上下游。

    崔三藤点了点头从背上取下弓但没有搭箭,把弓横端在身前站在分界线的上游方向。她眉心银蓝光亮着,视线锁定在水面那道色差分界的边缘上。

    吴道重新把赤炎令探入水中。这一次他贴着分界线的位置将令牌缓缓下压,令牌的赤红热力在界面的丝网层上持续加热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约十息。界面的色差在持续热力下抖动得越来越剧烈,从轻微偏斜变成了左右摇摆,像一扇被风吹动的门板在来回转动。摇摆到第七次的时候界面中央突然出现了一道竖直的裂口,裂口两侧的水流被热力推开了大约一掌宽的距离,露出了底下的河床岩层。裂口处的丝网被赤炎令熔断了约三尺长的一段,断开的网线在水中像被剪断的橡皮筋一样向两侧弹回,卷曲成一团暗绿色的细丝悬浮在水层中间。

    裂口持续了大约五息之后开始重新合拢。吴道在合拢之前的最后两息看见了河床岩层上的东西——一块灰白色的骨板嵌在岩层的垂直截面上,骨板的表面光滑如镜,中央刻着一道弧线。弧线的形状和他怀里那片碎屑边缘的弧度完全一致,弧线的末端连着一个半开的圆环。圆环的内部有一条极细的暗色裂隙,裂隙边缘是整齐的直线切割面,像刀切出来的。裂隙的深度肉眼看不透,但裂隙内部透出一丝和他腰后铜镜锈迹同色的暗绿色微光。

    门就在这里。吴道把赤炎令从水中抽出来。裂口在赤炎令抽离之后合拢了,分界线在不到三息之内恢复了垂直的稳定状态,水面的色差重新清晰起来。他站起来退后了两步,在岸边把白水令的水光灌入水中——水光顺着水流方向流下去之后把裂口处那些卷曲的丝网残段慢慢溶解了,溶解后的暗绿色细丝在清水中化成了看不见的微量元素。崔三藤的弓始终端在身前没有放下,眉心银蓝光在裂口合拢之后缓缓暗了一度。

    骨板在河床岩层的竖直截面上嵌着,骨板后面就是那道门。门后面有一个空间。树里人在裂口合拢之前的那一瞬间把他的银白意念沿着骨板边缘探了一道缝隙,意念穿过缝隙进入门后空间约两息就被弹了回来,带回来一个信息片段:门后的空间不大,大约仅容一人站立,空间的四壁是光滑的骨质面,地面上有一块完整的铜盘残片——第四块碎片。碎片平放在地面上,镜面朝上,镜背朝下。它的位置和从上方垂下来的骨板上的弧线标记完全对齐。

    第四块碎片在那道门的里面。那具形体把它放在那里之后没有带走,它自己继续往更深处走了。碎片是它留给我们的路标——指示门的入口和进入的方法。吴道把腰间那面大镜取下来握在手里,大镜的边缘正好和骨板上那道弧线的弧度匹配。他把大镜竖着贴着水面分界线的位置缓缓浸入水中——镜面垂直,边缘朝着河床方向,他调整角度让大镜的边缘和骨板弧线的走向对齐。大镜的边缘在接触到骨板表面的瞬间,水下的那道分界线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从垂直方向裂开了一道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裂口。裂口的宽度比刚才用赤炎令熔断丝网时更宽更稳定,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