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翻开来之后,最外层那些带着淡黄和墨蓝的膜片在空气中迅速氧化变黑,像被切开的水果果肉在接触空气后变色。
伞盖在疼。它表面的孔洞全部张开到了最大,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整张伞面的剧烈起伏。被箭刺穿的位置翻卷的膜片不断有碎屑脱落下来,落在石室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淡灰色的细粉。但它没有收缩,没有退却。裂口边缘在缓慢地愈合——新的膜片从内层翻卷出来覆盖在裂口表面,愈合的速度虽然慢但确实在进行。
吴道把手按在玄武光壁上。建木的金光沿着灰蓝色的光面注入光壁之中,光壁从灰蓝变成了金灰交织的颜色。他把右手从光壁上抽出来,五指结印,口唇微动。。声音不高,但石室中那个搏动的频率被他的念力牵引着缓了一拍——伞盖的收缩膨胀从十息一次拉长到了十五息一次。地脉镇印的效果是压制地脉活动的节律,伞盖既然扎根在裂缝中靠地脉的能量呼吸,压制了地脉就等于压制了它的供氧。
伞盖在第二口呼吸的时候明显变慢了。收缩的幅度缩了一截,膨胀的幅度缩了同等的一截。整体在往回收,像一朵被冻住的蘑菇在缩水。它表面的孔洞从全部张开变成了半数张开半数闭合,闭合的孔洞边缘迅速干缩发硬,像被烧过的纸灰卷边。
它在退。退的速度不快但持续。崔三藤换了一支骨箭搭上弦,这一次箭杆上缠着的是龟万年特制的封墨符——用乌贼骨磨粉混着朱砂和黑土调成的墨汁写在黄纸上的镇符,专门对付靠吸收维生的东西。她拉满弓,箭尖对准伞盖边缘与石壁贴合的那一层膜片交界处。封墨符能把它的壳层孔洞糊住,糊住之后它就不能继续吸色了。
第二支箭离弦。箭飞出的轨迹比第一支更低更平,箭头带着封墨符的黄纸尾穗在空中展开了一条金色的细线,射入伞面边缘与岩壁贴合的那条缝隙。箭头没入缝隙之后符纸在接触面上炸开成一团黄黑色的墨雾,墨雾迅速渗入膜片夹层之间,把那些刚刚愈合的孔洞糊了一层胶状的厚膜。伞面边缘被糊住的部位立刻停止了那张一合的呼吸节奏,像被灌了浆的棉布,硬邦邦地僵在那里。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