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东海的事办完了,就回来。”
崔三藤点了点头,从脖子上取下那枚玉佩,挂在他脖子上。玉佩是乳白色的,温润光滑,带着她的体温。“带着。想我的时候,摸摸它。”
吴道把玉佩贴在胸口,和令牌贴在一起。令牌是凉的,玉佩是温的,凉和温交织在一起,像两个人的心跳。
他把那三块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石桌上。白虎令、朱雀令、玄武令。三块令牌排成一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把青龙令从老槐树根上取下来,放在石桌上。四块令牌齐了。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块五方令的碎片——不是整块,只是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是上次五方令填进裂缝时崩出来的碎片。他把碎片也放在石桌上,和四块令牌放在一起。
“龟丞相,五方令的碎片能用吗?”
龟万年拿起那块碎片,看了看。很小,很薄,像一片指甲。碎片上有纹路,很细,像头发丝。纹路在发光,很弱,很淡,像快要灭了的星星。“能用。五方令的碎片也是五方令,力量很小,但够用。你带着它,到了东海,把它放在龙脉的裂缝上。它会吸收东海龙脉的气息,和长白山的龙脉同步。同步了,东海的龙脉就不会再裂了。”
吴道把碎片和四块令牌一起揣进怀里。五颗心脏贴着他的胸口,一起跳,咚,咚,咚。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五方令的碎片。五块东西,五个频率,在慢慢地同步。它们在找同一个节奏,同一个心跳,同一个呼吸。
龟万年从包袱里拿出那张缩地符,递给吴道。符纸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朱砂的颜色也淡了,像一张快要失效的老药方。“最后一张了。用完了,就没有了。”
吴道接过符纸,贴在胸口。符纸亮了,很弱,很淡,像快要灭了的烛火。它的力量不够了,老化了,快要失效了。但它还能用一次。最后一次。
树里人走到吴道身边,把手按在他的肩上。“走吧。东海在等。”
两人走到院门口。龟万年拄着拐杖跟在后面,阿秀和阿福跑过来,一人拉住吴道的一只手。“吴叔叔,早点回来。”“吴叔叔,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吴道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好。给你们带东海的大螃蟹。”
阿福咽了一下口水。“螃蟹好吃吗?”吴道笑了。“好吃。很大,很肥,黄很多。”阿福的眼睛亮了。“我要吃螃蟹!”阿秀也喊。“我也要吃!”吴道站起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好。带。带两只。一只给你,一只给阿秀。”
他转过身,看着崔三藤。她站在老槐树底下,手里提着魂鼓,背上背着弓箭。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月光下像一颗星星。她没有说话,没有挥手,就那么站着。吴道朝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和树里人、龟万年一起走出了院门。
三人沿着山路,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吴道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黑水潭的方向。月光下,黑水潭的冰面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镜子。侯老头站在镜子下面,赤着脚,白衬衣,嘴角那丝笑。
“侯老,我去东海了。过几天回来。你在家好好的。”
冰面上起了一阵涟漪。一圈一圈的,从侯老头站的位置向四周扩散,碰到岸边,又弹回去。吴道看着那些涟漪,笑了。转过身,继续走。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