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照在那些黑色的光芒上。黑色光芒被五色光芒照到,缩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弹回来,像一条被激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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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万年拄着拐杖,走到潭边,看着那些黑色光芒,脸色很难看。“吴真人,这扇门不能封。封不住。”
吴道看着他。“为什么?”
龟万年指着那些黑色光芒。“它不是门。它是‘无’。它是天地未开、混沌未分时的状态。你不能封‘无’,就像你不能封时间、不能封空间、不能封存在本身一样。你能做的,不是封它,而是‘填’它。用存在去填‘无’。存在多了,‘无’就少了。存在满了,‘无’就没了。”
吴道看着手里的五块令牌。它们在发光,在震动,在尖叫。它们在说——用我们,用我们,用我们。
“龟丞相,用五方令填?”
龟万年点了点头。“五方令是五方龙脉的力量凝聚而成的。五方龙脉是天地之气的通道。天地之气是存在的本质。用五方令填‘无’,就是用存在去填不存在。五方令填进去了,‘无’就被填满了。门就关上了。”
吴道把手里的五块令牌一块一块地放进裂缝里。青龙令、白虎令、朱雀令、玄武令、五方令。五块令牌排成一排,嵌在那些灰白色的骨中间。五色光芒从令牌上涌出来,和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蛇在打架。五色光芒在吞噬黑色光芒,不是消灭,而是填满。黑色光芒被五色光芒填满了,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不存在。
侯老头的脚下,那些灰白色的骨开始愈合。不是慢慢愈合,而是一下子愈合的,像拉链被拉上。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被挤了出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光点落在山上,落在水里,落在树上,落在石头上。每一颗光点落下的地方,地面都会暗一下,然后亮了。那些“无”被填满了,被存在吞噬了,被五方令消化了。
侯老头的白衬衣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他的嘴角又笑了。不是苦笑,不是那种“我没事”的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释然的、像是在说“好了,没事了”的笑。
吴道站起来,看着那些黑色光点飘散的方向。他伸出手,接住了一颗光点。光点在他手心里闪了一下,然后灭了。但他感觉到了。那股“无”的感觉,很深,很沉,很老。老到时间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它就在了。现在它没有了。被五方令填满了。被存在吞噬了。被天地之气消化了。
“道哥。”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把手伸进他的手里。“门关上了。”
吴道看着黑水潭的潭底。侯老头还站在那里,赤着脚,穿着白衬衣,裤腿卷到膝盖。他的脚和大地长在一起,手指上的黑线缠在那些已经愈合的灰白色骨上。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丝笑。胸口的五方令已经不在了,被填进了裂缝里。但他的胸口还有东西在发光——不是令牌的光,不是碎片的光,而是一种很淡的、像心跳一样的光。他在。他还在。
“侯老,门关了。五方令填进去了。你自由了。”
侯老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吴道听见了。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心听见的——“我不自由。我站在这里,就是我的自由。”
吴道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掉在黑水潭的潭底,掉在那些灰白色的骨上,掉在侯老头的脚边。侯老头的脚动了一下。不是走路,不是跺脚,而是轻轻地、像在安慰他一样地动了一下。
龟万年拄着拐杖,走到潭边,看着那些嵌在骨里的五块令牌。令牌的光已经暗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亮。它们累了。它们把力量全部献出去了,填进了“无”里。但它们的壳还在,形状还在,存在还在。它们在等,等天地之气的力量慢慢恢复,等龙脉的气息慢慢充盈,等自己慢慢活过来。
“吴真人,五方令会恢复的。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但会恢复的。因为龙脉在,天地之气在,存在在。它们不会消失,只是睡着了。”
吴道点了点头,转过身,向分局走去。崔三藤走在他身边,龟万年拄着拐杖跟在后面。三人的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从黑水潭一直延伸到山道上。走到半路,吴道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黑水潭的方向。阳光照在潭面上,把墨绿色的水染成了金红色。侯老头的身影在金红色的水面上若隐若现,像一个金色的剪影。
“道哥。”崔三藤拉了拉他的手。“走吧。”
吴道转过身,继续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手揣在怀里,摸着那五块令牌。它们还在,还在跳,但跳得很弱,很慢。它们在睡觉。等它们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