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阴兵过境
,等侯老头在黑水潭底下多撑几天。

    两人走回分局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灿灿的,照在院子里,把老槐树的枝丫照得像一幅铜版画。鸡窝里的鸡都出来了,在院子里踱着步,咕咕咕地叫,低头啄着地上的虫子。菜地里的南瓜藤已经完全枯了,趴在地上,像一条条干死的蛇。阿秀和阿福蹲在屋檐下,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饼,看见吴道和崔三藤走进来,阿福站起来,跑过来抱住吴道的腿。

    “吴叔叔,你脸上有血。”

    吴道蹲下身,把阿福抱起来,阿福坐在他胳膊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阿福的头。

    “没事。擦破了点皮。”

    阿秀跑过来,拉着崔三藤的衣角。“崔姐姐,你们昨晚去哪里了?”

    崔三藤蹲下身,把阿秀抱进怀里。“去山里了。看星星。”

    阿秀歪着头想了想。“星星好看吗?”

    崔三藤笑了。“好看。亮晶晶的,像你的眼睛。”

    敖婧从鸡窝那边走过来,怀里抱着那只老母鸡,小猴子蹲在她肩上。她走到吴道面前,仰着脸看着他脸上的血,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吴道手里。糖是桂花糖,油纸包着的,油纸上印着几朵桂花。

    “吴叔叔,你吃糖。吃了就不疼了。”

    吴道把糖剥开,塞进嘴里。糖很甜,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哭。他嚼着糖,把糖咽下去,把阿福放下来,走到老槐树底下,在石凳上坐下。那把刀靠在树干上,刀柄上那颗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

    崔三藤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热水出来,放在石桌上。又从柜子里拿出纱布和药水,蹲在吴道面前,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她用药水擦掉他手背上的血痂,药水很疼,疼得他龇了牙,但没有缩手。她用纱布把伤口缠好,打了个结,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握了一会儿。

    “道哥,封印能撑多久?”

    吴道想了想。“裂缝太大了。我的‘封’字诀功力不够,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天。”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封印会裂。灰绿色的雾气会再涌出来,阴兵会再往下跳。裂缝会更大,封印会更难封。”

    崔三藤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吴道手的手。她的手指上有一个针眼,是昨晚缝衣裳时扎的,针眼很小,已经结痂了,红红的,像一颗小红点。

    “道哥,地府的门开了。阎罗不管吗?”

    吴道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阎罗管不了。那扇门是上古时期封印的,比阎罗的任期还长。阎罗能管的是地府的日常事务,那扇门后面的事,不是他能管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刀,放在石桌上。刀身映着阳光,暗紫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刀柄上那颗眼睛睁开了,瞳孔里映出了天空——蓝的,白的,还有一只鸟从天上飞过。

    “刀,你见过那扇门吗?”

    刀身震动了一下。那颗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吴道看不懂它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刀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的、带着一点点伤感的情绪。

    “你见过。”吴道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你还在渊墟里面的时候。”

    刀身震动得更剧烈了。那颗眼睛完全睁开了,瞳孔放大,又缩小,反复几次。刀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然后,刀柄上那颗眼睛里出现了一幅画面——不是投射在别处,而是在瞳孔深处,像一个小小的、只有吴道能看见的屏幕。

    画面里,是一扇门。和黑水潭底下那扇门一样,和泰山玉皇庙地下的那扇门一样,和阴河谷山洞里的那扇门一样。但更大,更古老,更沉重。门是关着的,门板上刻满了骨文,骨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门的两边,站着两个巨大的影子——不是人,不是动物,不是任何有形的存在。它们是“规则”本身,是那扇门的规则。

    画面一闪,门开了。不是被人推开的,而是从里面被推开的。门缝里伸出了一只手——灰白色的,肿胀的,指甲又长又黑。和黑水潭底下那些脸的手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粗,更恐怖。那只手抓住了门框,用力一拉,门开得更大了。门缝里涌出了灰绿色的雾气,雾气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阴兵,而是比阴兵更大、更慢、更沉重的东西。

    画面消失了。

    吴道看着刀柄上那颗眼睛。眼睛里的瞳孔慢慢缩小,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刀身的震动停了下来,纹路暗了下去。

    “你想告诉我,那扇门不是第一次开了。很久以前开过一次。那次,有人把它关上了。”

    刀身震动了一下。那颗眼睛眨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

    刀没有回答。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瞳孔变得模糊,像一层雾蒙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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