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阴河谷
,露出底下的东西——是一具骨架。不是人的骨架,是一只鹿的,角还挂在头上,角上刻着细细的纹路,不是天然的,是人工刻的符文。符文是暗红色的,在黯淡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但吴道的眼睛经过五门秘术的淬炼,比常人敏锐得多。

    “三藤,你看这个。”他指着鹿角上的符文。

    崔三藤蹲下身,凑近了看。看了几秒,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血祭的符文。这只鹿不是自然死亡的,是被作为祭品杀死的。杀它的人把它放在这里,用它的血和骨头刻上符文,作为……”

    “作为什么?”

    崔三藤站起来,看着四周的树林。“作为阵法的节点。这片森林里的每一具白骨,都是这个阵法的一部分。十天前我们来的时候,这些白骨还是散落的,没有规律。但现在,它们被重新布置过了。”

    她走到一棵大树前,蹲下身,用手扒开树根周围的泥土。泥土下面,露出了一截白骨,是人手骨。手骨的手指伸向天空,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每一根手指上都刻着符文,手指的关节处钉着铜钉,铜钉生了绿锈,锈迹斑斑。

    “这是‘万骨锁魂阵’。”崔三藤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上古巫术中最邪恶的阵法之一。用九千九百九十九具白骨,按九宫八卦的方位排列,困住阵中的一切魂魄,让它们永远无法离开。被困在阵中的魂魄,会一点一点地被阵法吞噬,转化为阵法的力量。阵法越强,魂魄越弱。魂魄越弱,阵法越强。这是一个死循环。”

    吴道的心沉了下去。

    “崔家先祖的魂魄,被困在这个阵里?”

    崔三藤点了点头。“这个阵覆盖了整个阴河谷。从这片森林的入口开始,到那扇门的位置为止,方圆五里之内,全部在阵法的笼罩之下。崔家先祖的魂魄被困在山洞里的那扇门后面,而这个阵法,就是用来防止它们逃走的第二道锁。”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脸色冷得像一块铁。

    “有人在用我崔家先祖的魂魄,喂这个阵法。阵法吸走魂魄的力量,转化成某种东西,输送到那扇门里。那扇门再用这些力量,一点一点地腐蚀封印,让自己慢慢地打开。”

    吴道拔出轩辕剑,剑身上的符文明亮起来。

    “那就把这个阵法破了。”

    崔三藤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破不得。这个阵法和魂魄连在一起。强行破阵,魂魄也会跟着碎。不能用蛮力,只能从内部解开。”

    “从内部?怎么从内部?”

    崔三藤从怀里掏出昆仑镜,捧在手心里。镜面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一汪清水。

    “万骨锁魂阵的核心,在阵法的正中央。也就是那扇门的正上方。只要找到阵眼,用正确的破阵之法,就能在不伤及魂魄的情况下把阵法解开。”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吴道。

    “但阵眼那里,一定有东西守着。布阵的人不会把阵眼空着。”

    吴道握紧了剑柄。“那就打了再说。”

    ---

    两人穿过原始森林,到了阴河谷的入口。

    河谷和十天前完全不同了。

    溪水彻底干了,河床上的石头露出来,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骨文。那些符文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一跳一跳的,像是在跟着什么东西的节奏。河床的两岸,那些黑色的草全部枯萎了,倒伏在地上,像一层黑色的地毯。地毯上面,零零散散地散落着白骨——人的、动物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花花的,像是谁打翻了一筐骨头。

    河谷的尽头,那个山洞还在。

    但洞穴的入口,变了。

    十天前,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小口子。现在,藤蔓和杂草全部被清理干净了,洞口大敞着,像一个张开的嘴,等着什么东西走进去。

    洞口的正上方,刻着三个大字。不是骨文,是篆书,吴道认识——“阴河谷”。

    洞口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头发花白,脸上的皮肤干枯得像树皮,紧紧贴着骨头,颧骨高耸,眼眶深陷,眼珠没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它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举过头顶,手里攥着一面旗子。旗子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字——“帅”。

    “这是阵眼。”崔三藤低声道,“那面旗子就是阵法的核心。只要把旗子拔出来,阵法就破了。”

    吴道盯着那具尸体。它虽然站着,但没有气息,没有脉搏,没有魂魄。它只是一个壳子,一个用来举旗子的壳子。真正守着阵眼的东西,不是它。

    果然,那具尸体动了。

    它把旗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慢慢地抬起来,指向吴道和崔三藤。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扣在无名指上,掐了一个奇怪的手诀。

    吴道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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