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道。
崔三藤低下头,继续缝。她的手很巧,针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缝好了半只鞋。她把鞋举起来,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缝。
敖婧蹲在鸡窝前面喂鸡。她把玉米粒撒在地上,鸡们围过来,你争我抢地啄着,咕咕咕地叫着,热闹得很。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也攥着几粒玉米,学着撒,这次撒得准了一些,有几粒掉进了鸡窝里,被鸡们抢着吃了。
阿秀和阿福在院子里踢毽子。毽子是侯老头用鸡毛和铜钱做的,鸡毛是鸡窝里的鸡掉的,铜钱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阿秀踢得好,一次能踢十几个,阿福踢得不好,踢两三个就掉了,但他不气馁,掉了捡起来再踢,掉了捡起来再踢,踢得满头大汗,脸都红了。
吴道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他站起来,走到阿秀和阿福面前。
“来,我教你们踢。”
他接过毽子,脚一抬,毽子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下来,他又一抬,毽子又飞起来,又翻了个跟头。他踢了三十多个,毽子一直没有落地,看得阿秀和阿福眼睛都直了。
“吴叔叔好厉害!”阿秀拍着手喊。
“吴叔叔教我!教我!”阿福拉着他的衣角喊。
吴道蹲下身,把毽子递给阿福,教他怎么踢。脚要抬得高,毽子要踢得正,眼睛要盯着毽子,不能分心。阿福学了一会儿,终于踢了两个,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踢了两个!两个!”
阿秀也在旁边踢,她本来就踢得好,吴道教了她几个技巧之后,踢得更好了,一次能踢二十多个,比吴道差不了多少。
崔三藤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吴道和孩子们踢毽子,嘴角微微上扬。她低下头,继续缝那双布鞋。针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线在鞋底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针脚,像是一行行字,写的是平安,写的是温暖,写的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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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张天师来了。
老头儿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别着,但道袍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像是刚从山里爬出来的。他的脸上有了一道新的伤疤,从左边的颧骨一直划到下巴,虽然已经结痂了,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他的手上有好几处擦伤,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像是用手挖过土。
吴道看见他,心里一紧。
“天师,您受伤了?”
张天师摆摆手,在石桌边坐下。
“不碍事。皮外伤。在华山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骨架子,打了一架。老道赢了,它们碎了,老道挂了点彩。”
他从怀里掏出那几件法器——泰山石敢当、华山定山桩、嵩山嵩岳鼎、衡山祝融旗、恒山长明灯、长白山龙脉令牌。六件法器,用黄绸包着,黄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法器完好无损,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泰山、华山、嵩山、衡山、恒山,五座山的阵脚已经布好了。”张天师道,“现在就差长白山这个阵眼了。阵眼布好,六合封魔阵就完成了。”
吴道问:“需要我做什么?”
张天师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图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六芒星的图案,每一个角对应一座山,每一条线对应一种力量。阵眼在正中央,对应长白山,需要用龙脉令牌引动长白山的龙脉之力,与五座山的阵脚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吴道友,你什么都不用做。”张天师道,“你本身就是长白山的龙脉守护者,你的气息、你的真炁、你的道果,都与长白山的龙脉相连。你只需要站在阵眼的位置上,把龙脉令牌举过头顶,剩下的,交给老道。”
吴道点头,道:“什么时候开始?”
张天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的云被烧得通红,像是一块块烧红的铁。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淡淡的,像一轮弯弯的眉毛,挂在天边。
“今晚。月圆之夜,天地之气最盛,是布阵的最好时机。”
吴道站起来,把轩辕剑挂在腰间,从张天师手里接过龙脉令牌。令牌入手温热,像是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令牌上的龙纹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
崔三藤也站了起来,把魂鼓挂在腰间,背上弓,手里捧着昆仑镜。
“道哥,我跟你去。”
吴道点头,两人向山上走去。张天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桃木剑,背上背着那六件法器。侯老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挥了挥手。敖婧蹲在鸡窝前面,怀里抱着小猴子,也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阿秀和阿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饼和花生,看着吴道和崔三藤消失在山道拐弯的地方,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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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