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浑黄浑黄的,翻滚着,咆哮着,像是千万头野兽在奔跑。河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吴道站在河边,看着滔滔河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人,如果是无相的人,那他破坏封印的目的是什么?帮无相破封?无相破封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在长白山附近。因为长白山有龙脉,有分局,有他。
他必须尽快回去。
他从怀里掏出缩地符,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符纸无火自燃,脚下的路突然缩短,一步跨出去,就是几十里。黄河在他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黄线,消失在天地之间。
一个时辰后,他回到了长白山。
---
分局里很安静。侯老头在厨房里忙活,敖婧在院子里喂鸡,风信子和阵九出去巡山了,不在家。崔三藤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裳,看见他回来,放下针线,迎了上来。
“查到了?”
吴道点头,把在老刘头那里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崔三藤听完,脸色很难看。
“那个人,半年前就在打听龙脉的事。那他来分局,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吴道在台阶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而且,他会抽人魂魄。老刘头那个盯梢的人,就是被他抽了魂。这手法和骨勾一模一样。”
崔三藤在他身边坐下,道:“道哥,你觉得这个人,和骨勾是什么关系?”
吴道想了想,道:“骨勾是幽冥司的东西,不归阎罗管,只听幽冥司的命令。但现在幽冥司可能被无相控制了,骨勾也就不听阎罗的了。这个人,很可能是无相在阳间的代理人。他破坏封印,放出那些骨架子,帮无相找有龙脉气息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冒充清玄来分局,不光是为了查看封印,还可能是为了——监视我们。看看我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本事,好不好对付。”
崔三藤的手攥紧了。
“道哥,这个人必须除掉。”
吴道点头,道:“我知道。但现在还不能动手。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有多少帮手。得先找到他,摸清他的底细,然后再动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从明天开始,我出去找。你在家里守着,看好分局,看好婧儿。”
崔三藤站起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吴道摇头:“不行。你留在家里。那个人如果真是来监视我们的,那他肯定知道分局的情况。如果我们两个都不在,他可能会对分局动手。婧儿还小,风信子和阵九挡不住他。”
崔三藤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吴道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我心里有数。”
---
接下来的几天,吴道每天早出晚归,在长白山附近转悠。他把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山洞、废弃的屋子、密林深处、山沟沟里。但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四天,吴道去了靠山屯。
靠山屯在分局南边,翻过一道山梁就到了。村子里很安静,鸡鸣狗吠,炊烟袅袅,和往常一样。赵村长看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
“吴真人,您来了?快进屋坐。”
吴道跟着赵村长进了屋,在炕沿上坐下。赵村长的媳妇端上来一碗红糖水,红彤彤的,甜得腻人。
“赵村长,最近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村长想了想,道:“没有啊。一切都挺好的。上次那事之后,您布的阵还在,我们每天晚上都关好门窗,没出什么事。”
吴道又问:“有没有外人来过?”
赵村长又想了想,道:“有。前两天,来了一个道士,说是从龙虎山来的,来找您。我告诉他您不在,他就走了。”
吴道心里一震。
“道士?长什么样?”
赵村长道:“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身灰道袍,背着一把剑。看着挺和气的,说话也客气。”
吴道从怀里掏出清玄的画像,摊开。
“是不是这个人?”
赵村长低头一看,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吴真人,您认识他?”
吴道没有回答,把画像收起来,站起身。
“赵村长,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里?”
赵村长摇头,道:“没说。他问您在不在,我说不在,他就走了。往北边去了,可能是去了分局。”
吴道心里一沉。往北边,就是分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