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寒山寺之行已过去半月,种子依旧安静如初,没有任何发芽的迹象。倒是她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不再频繁做噩梦,眉心的疤痕也渐渐淡去。只是每逢阴雨天,关节处仍会隐隐作痛——那是失去玄冥寒气庇护后,旧伤在湿气中的自然反应。
房门轻响,吴道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深蓝长衫,发髻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比起长白山下那个冷峻的749局长,此刻更像是个游历四方的书生。
崔蓝接过汤碗,鲜香扑面而来。
。北地秽瘟后遗症,三帖见效。
。若他真有本事,此刻应该正在接诊。
紫竹巷比想象中还要偏僻。穿过繁华的秦淮河畔,二人沿着一条湿滑的青石板路向城东走去。两侧的宅院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竹林。雨越下越大,油纸伞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院门
吴道上前叩门,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脆。等了片刻,门内毫无反应。就在
微弱的铃铛声从院内传来,由远及近。
老妇人浑浊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崔
院内比想象中宽敞,三间瓦房呈品字形排列,中央是一方小小的药圃,种满了各种草药。奇怪的是,如此大雨之下,院中竟然没有多少积水,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暖意,仿佛地下埋着温泉一般。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两排药柜,角落里摆着几张供病人休息的藤椅。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的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中是长白山雪景,山腰处却有一株盛开的靛蓝色莲花,与周围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
崔蓝刚想询问,里间的门帘突然掀起,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来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穿靛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绣有藤纹的深蓝腰带。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眉心竟有一点翠绿印记,与崔蓝消散前的藤心印记一模一样!
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感。他示意二人坐下
?为何会有藤心印记?
男子微微一笑
。但仍有少数寒毒散逸人间,我受人之托,专解此症。
崔蓝与吴道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蓝莲处处透着古怪,却又似乎没有恶意。最奇怪的是,他明明素未谋面,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蓝莲笑而不答,转身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朵已经干枯的靛蓝色莲花,花瓣上依稀可见金色的纹路。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崔蓝浑身发冷。冰棺...这个关键词勾起了她最不愿回忆的往事。
听到这个名字,崔蓝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崔蓝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称呼,这种语调...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
蓝莲——或者说,拥有林
?当年在延吉城隍庙,你用它照出了祖藤的真相。
崔蓝当然记得。那是赵知府留下的照幽镜仿品,曾经在对抗祖藤时发挥过重要作用。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蓝莲的脸。在那瞬间的光亮中,崔蓝仿佛看到了林夏的影子——不是冰棺前诀别的林夏,而是更早时候,那个在城隍庙前教孩子们唱歌的温柔女子。
。而你,是唯一同时拥有这两者特质的人。
崔蓝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种子,却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滚烫如火炭!她急忙取出,只见原本靛蓝的种子表面,那些金色纹路正发出耀眼的光芒!
崔蓝不假思索地照做。种子接触镜面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屋顶形成一片璀璨的光幕!光幕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长白山的雪、祖坟山的冰棺、延吉城的秽瘟...最后定格在一株小小的靛蓝色幼苗上,两片嫩叶舒展开来,叶脉是纯粹的金色。
光幕渐渐消散,种子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的金色纹路更加清晰了。崔蓝小心翼翼地捧起它,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暖意流入掌心。
话音未落,崔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眉心的疤痕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灰黑色——是残留的归墟死气!
崔蓝的痛苦似乎印证了这番话。随着死气被抽离,她的咳嗽渐渐平缓,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吴道紧紧握着她的手,将自身所剩不多的龙脉正气渡入她体内。
。这是唯一能彻底净化死气的方法。
碗中的液体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灰黑色,只有那颗种子依旧散发着金光。崔蓝没有犹豫,接过碗一饮而尽。种子顺着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楚,随即化作暖流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