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姓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手脚麻利,嘴巴也甜。
王成功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黄师傅,这鸡块做得不错,咸鲜入味。”
黄师傅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县长过奖了,您喜欢就好。”
陈服务员连忙上前,给王成功的杯子里添了一点茶水,轻声问道:
“县长,您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要不要再加个肉菜?”
“不用了,够吃了。”王成功摆摆手,“你们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吃就好。刘主任留下。”
黄师傅和服务员顺从地退出了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王成功和刘丹两个人。
王成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宽敞的包间里扫视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
“刘丹,这个包间,就我一个人吃,有点浪费了。”
刘丹一愣,没明白王成功的意思:“县长,您的意思是……”
“我想改一下制度。”王成功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以后我不在包间里吃饭了,和大家一起,到大厅里去吃。”
刘丹吃了一惊:“县长,这怎么行?您可是县长,怎么能和大家一起在大厅里就餐呢?”
“为什么不行?”王成功反问道,“县长也是人,也要吃饭。大厅里的同志们能吃,我为什么就不能吃?”
“话是这么说,但……”
刘丹有些着急,“但您是县长,是一县之长,身份不一样。在大厅里吃饭,人多眼杂,影响不好。”
“再说了,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在私密的环境里沟通,大厅里人多嘴杂,不方便。”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王成功摇摇头,“但我还是觉得,这个包间太浪费了。”
“你想啊,我一个人吃饭,占着这么大一个包间,还有专门的厨师和服务员伺候着。”
“一年下来,光是水电费和人工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些钱,用在民生上不好吗?”
刘丹沉默了。
她知道王成功说得有道理,但作为县政府办主任,她更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复杂性。
“县长,您要是真去大厅吃饭,那其他的县委常委、副县长怎么办?”
刘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您是一把手,您都去大厅了,他们还好意思在包间里吃吗?”
“到时候,他们都得跟着您去大厅。有些人可能心里会有意见,觉得您这是在作秀,是在给他们难堪。”
王成功皱了皱眉。
他不得不承认,刘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在官场上,很多时候,一把手的言行举止都会被放大解读。
他如果突然取消包间,去大厅吃饭,确实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非议。
王成功沉吟了片刻,做出了让步:“这样吧,包间就不用了。但是在大厅里,单独划出一片区域,留出二十个座位,专门给我和县领导们就餐。”
“这样既不搞特殊化,又能保证一定的私密性,方便工作交流。”
刘丹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好,那我下午就安排人去办。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划出一片区域,摆上几张桌子,放上‘县领导就餐区’的牌子。”
“牌子就不用放了。”
王成功摆摆手,“低调一点,不要让其他同志觉得我们高高在上。就摆几张普通的桌子,和大家的桌椅一样就行了。”
“明白了。”刘丹点点头,“我这就去落实。”
“不急,吃完饭再去。”王成功拿起筷子,“来,坐下一起吃。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刘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她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心里却在琢磨着:
县长这一系列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透着深意。
取消包间、去大厅吃饭、划出领导就餐区……
每一步都是在传递信号:他要打破特权,他要拉近和干部群众的距离。
这样的县长,在桃花县的历史上,还是头一个。
下午两点,王成功午休醒来,洗了把脸,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白开水,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吴晓波的号码。
“晓波,你通知一下钱斌县长,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商量一下招商计划。”
“好的,县长,我马上通知。”吴晓波应道。
挂了电话,王成功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招商局年前报送的一份招商计划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