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生了场大病。发烧,咳嗽,怎么也治不好,在镇上的卫生院住了好几天,钱花光了,病却没见好。”
“没办法,回了家。家里没钱再去医院了,我妈就到处打听偏方,自己去山上挖草药,每天守在小泥炉前,帮我熬中药。”
姚海生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药很苦,我喝不下去。每次喝完,我妈就把药渣倒掉。一开始,她倒在门口的路上。”
“我问她为什么倒在路上,她说……她说,从药渣上走过的人,会把我的病气也带走,我的病就能快点好。”
姚海生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着情绪:
“我那时候小,听了这话,心里很难受。我就问我妈,那别人从药渣上走过,不是就把病带到别人身上去了吗?这样不好。”
“我妈听了,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我的头,什么也没说。”
姚海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浑然不觉,声音哽咽:
“后来……后来她就没有再把药渣倒在门口的路上了。”
“她……她把药渣,倒在了……去我们家菜园的那条小路上。”
“那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基本上……只有她一个人,每天去摘菜,才会走……”
姚海生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男人,在失去至亲后,流露出最原始的哭泣。
“我的病……后来慢慢好了……可是……可是我妈妈……从那时候起,身体就落下了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