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常务副县长吴亮。
他一反常态地,抢在了所有人前面。
“县长!”吴亮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脸上是少见的严肃,“关于这个方案,我……我有不同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吴亮身上。
王成功也看向他,眼神平静,示意他说下去。
“县长,各位同志,”吴亮语速很快,“刘处汇报的这个方案,初衷可能是好的,为了提高效率。但是,我认为,这个方案,不妥!甚至……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钱斌坐在吴亮斜对面,听到吴亮这么激烈的反对,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
“这个老滑头!果然是他第一个跳出来!”
他明白吴亮的用意。
作为常务副县长,吴亮是县政府班子里除王成功外最有分量的人,也是这个方案下放权力后,理论上权利最大的人之一。他第一个站出来,以如此坚决的态度反对,是在试探王成功的真实态度!
如果王成功是真心放权,吴亮的反对会成为“阻力”,正好凸显王成功的决心;
如果王成功只是试探,甚至另有打算,那么吴亮这番“死谏”,就能给王成功一个顺理成章收回成命的台阶。
而吴亮自己,则扮演了“忠诚护主”、“坚持原则”的角色。
无论哪种结果,吴亮都进退有据。
这一手,玩得漂亮!
钱斌心中暗笑,但也佩服吴亮的政治敏感度。
只听吴亮继续陈述他的理由,语气诚恳:
“县长,您是县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是最高行政领导。县政府的红头文件,盖的是县政府的章,代表的是县政府的权威和意志。”
“这个章,最终必须由您来把握,这是规矩,也是责任!”
吴亮看向其他副县长,“我们各位副县长,是在县长领导下开展工作,是协助县长分管某一方面。”
“如果分管领导签了字就能直接发文,那县政府的权威性、统一性如何体现?”
“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我们县政府政出多门?”
吴亮顿了顿,又抛出第二个理由:“而且,我了解过,周边几个县,包括市里,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们桃花县贸然搞这么一个创新,是不是太冒进了?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上级的关注?”
“认为我们班子不团结,或者县长您……驾驭不了局面?”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意思很重。
“第三,”吴亮的声音更加恳切,“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各位副县长,虽然各有分工,但看问题的角度、掌握信息的全面性,肯定不如县长您站得高、看得全。”
“很多事,看似是分管领域内的事,但如果放开了审批和决策权,万一哪位分管领导考虑不周,或者对某些政策理解有偏差,签发了不妥的文件,到时候出了问题,责任是谁的?”
“还不是要县长您来承担最终责任?这等于把风险完全压在了您一个人身上!”
“县长,我们怎么能让您冒这个险?”
吴亮最后看向王成功,目光深沉:“县长,您其他的工作部署,您提出的发展思路,我吴亮从来都是坚决拥护,全力执行!”
“但是今天这个方案,我……我经过慎重考虑,为了县政府工作的规范有序,为了桃花县的大局稳定,更是为了县长您个人的声誉和权威着想,我,坚决反对!”
“请您慎重考虑,收回这个方案!”
吴亮这番发言,有理有据,有情有理。
既站在维护县长权威和政府规范的角度,又表现出对县长个人风险的担忧,可谓滴水不漏。
他话音刚落,很快就有其他声音响起。
“吴县长说得有道理啊!”
周文武立刻接口,“文件审批和用章,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放开容易,收回来就难了。”
“而且确实如吴县长所说,我们分管领导,视野有局限,万一考虑不周,好心办了坏事,到时候反而给县长添乱。我也觉得,这个事情,要慎重。”
“是啊,县长。”
孙玉梅也开口了,“我不是怕担责任,主要是觉得没必要。现在这样,有什么事向您汇报,您拍板,我们执行,挺好。”
“效率是慢点,但稳妥啊。真放开了,我心里反而不踏实。我也同意吴县长和周县长的意见,这个方案,暂缓为宜。”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