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等杨攀说完,才补充道:
“周主任,清理耕地‘非粮化’是一项政策性、群众性都很强的工作,既要守住红线,也要考虑农民的生计和接受程度。”
“我们力求在法律法规框架内,找到最稳妥、最可行的路径。这项工作我们确实在推进,但也承认,进度上可能还不够快,力度上还可以更大。”
“欢迎周主任和部里多提宝贵意见,指导我们把这项工作做得更好。”
一番话下来,既没回避问题,也没被周美华的突然发难打乱阵脚,反而展现了对情况的掌握和解决问题的诚意。
周围的镇村干部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看向王成功的目光更加充满了佩服。
镇里的两位主要领导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周美华听着,脸上的怒气并未完全消散,她盯着王成功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东西,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诚。
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软软地弹了回来的憋闷感。
她冷哼一声,不再看那片果树,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但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周美华目光转向镇党委书记和周镇长,语气依旧冰冷:
“台账呢?你们制定的清理方案、与农户签订的协议、补偿发放记录、复垦计划……这些台账资料,总有吧?我要看看。”
镇党委书记连忙道:“有,有!周主任,这些台账资料都在镇里,您看是不是……”
“现在就去镇里看。”周美华打断他,“既然你们说有方案、在推进,那就用台账说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去镇里看台账?所有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今天的检查行程,原本只安排了实地查看高标准农田,根本没有查阅镇级台账这一项!通知里也没提!
镇里自然也就没有专门为这次检查准备和梳理相关的全套台账资料。
那些东西平时都分门别类存放在各个办公室的档案柜里,有些可能还涉及不同年份、不同部门。
临时要去翻找、整理、呈阅,不仅仓促,而且极易出纰漏。
“周主任,”
王成功开口,语气依旧平和:
“您看这样行不行?让镇里的同志先回去,把相关的台账资料集中整理一下。”
“我们也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再陪您到附近看看其他地块的情况。大概一个小时后,我们再回镇里,集中查阅台账。”
“这样既不影响您检查,也能让镇里准备得更充分些,确保您看到的资料是完整的。”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给了镇里准备时间,也延续了检查行程,是常见的处理方式。
然而,周美华却断然拒绝,她斜睨了王成功一眼,嘴角那抹冷意更浓:
“怎么?王县长,是台账有什么问题,怕我现在去看?还是镇里根本没准备,或者……压根就没有像你们说的那么完善的台账?”
“如果是后者,那我可就得在报告里如实反映了,桃花县大塘镇耕地‘非粮化’整治工作,存在台账管理不规范、甚至缺失的问题!”
她这话,已经近乎直接的威胁了,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王成功看着周美华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甚至有些胡搅蛮缠的样子,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但他知道,此刻硬顶没有任何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镇党委书记点了点头:
“既然周主任坚持,那就去镇里吧。你安排人,尽快把涉及的相关台账,全部找到会议室。”
“杨局长,你们农业农村局熟悉业务,协助镇里一起找,确保资料齐全。”
“是,县长!” 镇党委书记和杨局长连忙应下,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一行人乘车返回大塘镇政府。
镇政府的会议室很快被腾出来。
长条会议桌上,很快开始堆起一摞摞、一卷卷的档案盒、文件袋。
镇里国土所、农业办、财政所、经管站的干部们脚步匆匆,进出不停,额头上都挂着汗珠。
“周主任,您看,这是我们从2012年以来的永久基本农田保护台账,这是动态巡查记录……”
镇国土所所长抱着一大摞卷宗进来,手忙脚乱地摊开在桌上。
“我要看的不是这些!” 周美华看都没看那堆厚厚的巡查记录,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要看的是耕地‘非粮化’问题专项整治的专卷!”
“问题摸排清单、分类处置台账、与农户签订的清理协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