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两日,风平浪静。
村里人隔壁的人知道王成功回来了,有相熟的邻居过来串门,递根烟,聊几句收成和天气,气氛轻松融洽。
王德军支书得知后,提着一些农家菜过来吃了顿饭。
王成功也乐得清闲,在家里翻翻旧书,在村里散步,看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山水田园。
然而,不知从哪个渠道走漏了消息,从十月四日开始,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先是镇上的领导,接着是县里的一些负责人,有些沾亲带故或自认为能搭上关系的“熟人”,开始陆续登门。
他们有的说是“顺路来看看”,有的说是“代表组织慰问”,有的则更直接,提着礼物,希望“向王县长汇报一下家乡的发展情况”。
面对这些不速之客,王成功起初还能保持客气,婉言谢绝礼物,简单寒暄几句便送客。
但来的人一多,目的性渐强,家里便不再有清静可言。
父母都是老实本分人,面对这些带着各种目的上门的“贵客”,显得有些无措和疲于应付。
奶奶也察觉到了家里的不寻常,午睡都睡不安稳了。
王成功的心情从最初的无奈,渐渐变得有些烦躁。
他理解老家领导干部想亲近的心理,也明白家乡人希望得到关照的想法。
但这种“假期围堵”的方式,不仅打扰了他难得的休息和与家人团聚的时光,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
十月四日晚上,送走又一拨客人后,看着父母略显疲惫的神情,王成功做出了决定。
“爸,妈,奶奶,省城那边,临时有点要紧事,需要提前一天过去。本来想多陪你们几天的……”
父亲王腾抽了口烟,摆摆手:“工作要紧,你去忙你的。家里没事,不用惦记。”
母亲何春娟则是满脸不舍,但还是说:
“去吧,公家的事是大事。就是你这假期,总共也没休息两天……唉,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明天早上妈给你煮粉。”
奶奶拉着王成功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孙子是做大事的人,去吧,注意身体,不用惦记着我。”
十月五日一早,吃过母亲亲手煮的米粉,王成功再次与家人告别。
这一次,奶奶坚持送到了院门口,父母则一直送到了村口的车旁。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车子驶上国道,朝着省城星城的方向平稳前进。
王成功给正在京城陪伴爷爷的李静发了条信息:“静静,老家这边临时有点事,我提前出发了,今天到星城。”
很快,李静回复过来:“这么快?我还想着你多陪陪叔叔阿姨和奶奶呢。我和我爸傍晚才能到星城,大概五六点的样子。你先忙你的,晚上见?”
“好,晚上见。路上注意安全。”
王成功回复完,将手机放在一边,开始专心开车,整理稍后汇报的思路。
下午三点多,车子抵达星城。
随后,车子驶入了宁静肃穆的省委省政府家属院。
他首先来到的是常务副省长何勇的家。
何勇的住所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带个小院,环境清雅。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何勇的夫人陈学仪,一位气质温婉、戴着眼镜的大学老师。
“陈老师好,打扰了。”
王成功恭敬地问好,递上手中包装得体的点心盒和茶叶,“一点家乡的土产,不成敬意。”
“成功来了,快进来,老何在书房呢,说你这几天该来了。” 陈学仪笑着接过,语气亲切,“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
走进客厅,何勇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王成功,脸上露出笑容:
“我说听到动静像是你来了。怎么样,假期回家,老人家身体都还好吧?”
“谢谢省长关心,都挺好的。” 王成功欠身答道。
“坐,坐下说。” 何勇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陈学仪端来茶水后,便去了厨房。
王成功将桃花县近期的工作,“腾飞大道”的建设进展、宝元项目落地后的配套招商情况、以及下一步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一些具体设想,向何勇做了简明扼要的汇报。
他没有过多渲染困难,而是侧重于已经取得的突破和未来的计划。
何勇端着茶杯,听得很认真,不时微微点头。
待王成功说完,他放下茶杯,眼中满是欣赏:
“不错,真的不错。千头万绪,能这么快理清,打开局面,还稳住了人心。成功,我果然没看错人。桃花县交给你,省里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