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和担忧的声音不出所料地出现了。
“成功县长,我理解项目的重要性,也理解时间的紧迫性。”
资历较老的政法委书记刘振东缓缓开口,语气慎重,“但是,‘未批先建’,这……这是违反基本建设程序的硬伤啊。”
“15个多亿的项目,将来审计怎么过?纪检怎么查?这个政治风险、程序风险,太大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向省厅、市里紧急汇报,请求他们进一步压缩审批时间?或者,看看能不能和宝元集团再协商,争取宽限一两个月?”
县纪委书记邱健波也眉头紧锁:“是啊,成功县长。规矩就是规矩,底线就是底线。为了赶工期,把规矩破了,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其他项目是不是都可以效仿?”
“‘特殊情况’就会变成‘普遍情况’。我们党员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更要带头遵规守纪。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啊!”
列席的副县长张广生忍不住想开口辩解,被王成功用眼神微微制止。
王成功知道这些担忧并非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秉持公心。
他需要做的,不是压制不同意见,而是说服。
“各位领导的想法,我很理解。”
王成功环视众人,“规矩重要,底线更要守。但是,我想请大家思考几个问题。”
王成功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第一,什么是当前桃花县最大的政治?”
“是墨守成规、按部就班,然后坐失让桃花县彻底翻身的历史性机遇。”
“还是在不触碰法律红线、不损害群众利益、不造成重大损失的前提下,勇于担当,打破常规,为六十万桃花百姓蹚出一条生路?”
“第二,‘腾飞大道’不是普通的一条路。它是我们兑现对宝元集团承诺的生命线,是承载桃花县未来工业化、城镇化希望的脊梁骨。”
“宝元一期项目能否按时投产,不仅关系到数亿元的直接投资、几千个就业岗位,更关系到我们桃花县在整个投资者眼中的信誉和形象!”
“信誉一旦崩塌,再想建立,难如登天。这个损失,我们承担得起吗?”
“第三,关于风险。” 王成功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这是县政府法律顾问和发改、交通部门共同研究的意见。”
“我们提出的‘边筹备边等批文’,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未批先建’。我们只进行施工准备,如场地清表、施工便道、临建设施等,这些不构成道路主体工程的永久性部分。”
“而且,我们同步启动的,是合法合规、但极限压缩时间的招标程序。”
“一旦省厅批文下达,中标单位确定,可以无缝衔接,立即转入主体施工。”
“这实际上是在为正式开工抢出宝贵的时间,而非违规施工。”
“所有的决策过程,我们都将形成完整的会议纪要,所有超出常规的步骤,我们都将提请纪委、审计部门提前介入指导、监督,确保流程在阳光下运行,经得起检验。”
王成功将文件轻轻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重而恳切:“我知道,这么做,我王成功个人,在座的各位,都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和风险。”
“但如果因为怕担风险、怕负责任,就看着机遇从眼前溜走,看着我们对百姓的承诺落空,那我们坐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常说要解放思想,担当作为,现在,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
王成功的话,既有理性分析,又有情感冲击,更有具体的风险防控方案。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直沉默倾听的县委书记姚海生,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同僚,目光最后落在王成功脸上,停留了片刻。
“成功县长讲的,有他的道理。风险,大家都看到了,也提出来了,这很好,说明我们班子是讲原则、负责任的。”
“但是,就像成功县长说的,我们更要看到机遇,看到责任,看到桃花县六十万老百姓眼巴巴的期盼。”
姚海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宝元这个项目,是省里都挂了号的,是省委常委、何勇常务副省长同志亲自盯着的,更是我们桃花县未来十年发展的命脉所在。
这条路,就是这条命脉上的大动脉。动脉不通,全身瘫痪。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
姚海生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成功县长提出的方案,虽然有风险,但风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