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他脸上便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双小眼睛里闪铄着精明的光芒,猫抓耗子一样到处搜索王肃的痕迹。
“王肃————咳,王侍郎呢?王侍郎呢?”
众人都知道王肃跟刘慈的关系不咋地,见刘慈杀气腾腾地钻过来,大家都赶紧躲闪到一边,倒是王肃今天正在摸鱼,早早就听到了刘慈的声音,心道刘慈这是来找事吗,让我来会会你!
他一拍桌案,立刻踩着木屐飞奔出来。
刘慈一见王肃,本来就两眼放光的他更是几乎将嘴角咧到了后脑勺,他开心地飞奔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恭喜王侍郎,黄公子那边,已是有了天大的进展了!”
“?
王肃一开始还以为刘慈是来找事的,怎么一见面就————
“哪个黄公子?”他下意识地问。
“就,就黄德和,黄公子啊!”刘慈傻乎乎地问。
蹭!
王肃一把狠狠抓住刘慈的骼膊,颤斗着道:“是,是黄公子让你来————说————快,快到屋里来!”
刘慈被他抓得手臂生疼,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笑容,他跟着王肃一起走到屋中,这才甩了甩手,兴奋地点头道:“黄公子亲口吩咐下官,特来向王侍郎报喜。
之前,之前蜀国出兵之事,黄公子已经几乎探知—祁山!”
王肃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先摸了摸脸,随即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胡子,感觉到那真疼痛,他才艰难地裂开嘴,盯着刘慈。
然后,刘慈点头,他也跟着点头,两个人都露出了极其惊喜,极其欢愉的模样。
定了?
诸葛亮,走祁山?
王肃不太好确定诸葛亮走祁山还是走箕谷在战略意义上能有多大的差距。
但是,只要确定诸葛亮走祁山,王肃擅长军略的形象就能名留青史,甚至逐渐被解构成大家最喜欢的那种不出门就知道天下大势的无双英智者模样!
对家国如何,不重要。
如果这份名誉,这份功劳给了自己,那————
那————
“黄公子可,可说之后该怎么处置了吗?”
他眼巴巴地望着刘慈,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希冀与忐忑,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刘慈见王肃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恭谨的神情,他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王侍郎尽管宽心。
黄公子的意思是,此事乃是大家同心协力之功,自然是————人人有份,雨露均沾。”
“好!好!好!”王肃闻言,只觉得胸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将他淹没。
他最怕的就是黄庸独占功劳——反正本来也没他王肃什么事情,黄庸跟朝廷的人都熟悉,这份功劳他跟刘慈两个人平分也没啥。
可现在,黄庸居然愿意将这份功劳拿出来分给他一部分!
这,这恩情也太大了吧?
我这,我这————
王肃越发的面红耳赤,越发的手足无措。
还,还有这种好事,这可怎么报答啊?
刘慈这会儿笑嘻嘻地道:“昨天,天子召黄公子与杨休先同饮,这些日子还要黄公子好好教授杨休先。
公子一心为国,生怕这几日眈误了大事,又怕树大招风,这才主动将这些功劳都让出来,只是私下会跟大将军汇报一下—王侍郎,你看?”
“事不宜迟。”
王肃听闻,这会儿再也不尤豫了。
黄庸都把功劳送到自己嘴边了,自己要是再不吃一口,以后难免被大将军鄙视,写在史书上也没人信。
他赶紧点头道:“咱们得先去,不能事事都要德和为我等费心。”
刘慈自然是连声应诺。
二人不敢耽搁,略作收拾,便乘车往大将军府邸而去。
一路上,王肃只觉得心潮澎湃,豪情万丈,他仿佛看见自己位列三公,名垂青史,之后注疏经史,超越郑玄成为一代大儒,为后世万代传颂。
此刻,他想起当日父亲对自己冷冰冰的呵斥一为父还是这家的家主,等你当了家主再说吧!
东海王家的家主啊,我以前还在琢磨不知道多久才能当上。
现在不用想了,就是今天!
大将军曹真府邸戒备森严。
守门的军士见是王肃与刘慈二人,自然不敢怠慢,连忙通禀进去。
不多时,便有府中管事快步迎出,将二人引入府内。
曹真此刻正在书房中对着一个少女训话——正是他的外甥女夏侯徽。
今天夏侯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