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苦肉计为何不提前说啊
    这一连串如同神话般的恩遇,砸得邓艾头晕目眩,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颤斗着接过那些代表着无上信任的信物,在曹洪那“推心置腹”的豪言壮语中,恍恍惚惚地被送进了那间据说是曹洪之前被废为庶人时居住的陋室。

    说是陋室,其实也收拾得干净整洁,比起他一路行来所住的驿站客栈,已然是天壤之别。

    但邓艾此刻哪里有心思打量这些?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榻上,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方才在书房中的情景,又不可抑制地想像出了美好的前程。

    稍稍冷静下来,邓艾拿起蒲扇用力给自己扇了扇风,见旁边有一桶冷水,他索性走到庭院,把这桶冷水从头浇下来。

    冷静一点啊邓艾。

    刚来洛阳,些许试探,你就这样掉以轻心了吗?

    别忘了,曹将军背后可是有黄庸啊,他这么久之前就开始查找你,说不定真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在等着你,不能掉以轻心啊。

    感受着冷水顺着脸颊不断滑下来,邓艾呼吸慢慢放缓。

    他颓废地躺在天井,一时又有些迷茫。

    接下来的几天,邓艾便在这样一种极度不安和自我怀疑的矛盾心态中度过。

    他开始尝试着署理府中诸事,但每接到一份文书,每处理一件事务,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踏错,便落入曹洪缺省的陷阱。

    然而,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曹洪依旧对他礼遇有加,每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仿佛真的将他当成了心腹肱股。

    府中上下,见将军如此看重这位新来的长史,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时间,“邓长史”在后将军府的威望,竟也隐隐树立了起来。

    邓艾百感交集,甚至感觉自己有点魔怔了,但想到让自己来到洛阳的那个人,他心中感觉到了一阵难言的绞痛。

    那个人对自己也很关照,而且,他更有手段。

    邓艾只是跟他对视了一眼,就知道那个人绝不是可以随便蒙混、应付的。

    他要求邓艾紧紧盯住曹洪,将一切机密通通汇报,尤其是曹洪与黄庸的交往,更是要事无巨细报好,这让邓艾很纠结。

    我只是一个乡下的小吏。

    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我是大才,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黄初七年六月底的一个寻常的午后。

    那天,邓艾正在书房内整理一批关于洛阳城防的卷宗,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似乎有人在争吵。

    他微微皱眉,正要起身查看,便见一个身着武将服饰的中年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邓艾!你给老子出来!”那年轻人身材魁悟,面带桀骜之色,一进门便指着邓艾的鼻子,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本将让你支钱粮,你还敢驳回?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邓艾认得此人,名叫文钦,字仲若,乃是曹洪的同乡,也是其子侄辈,之前被曹洪选为军司马,地位在邓艾之下,他一直深以为耻辱。

    邓艾今天上午刚刚驳回了他要求支取粮钱修整府中武备一事,文钦大怒,自然来寻邓艾的不是。

    他自恃父亲文稷与曹洪是好友,骂的格外难听,府中众人也都来看笑话,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在邓艾的脸上。

    邓艾黝黑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因为天生的口吃,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你——你——”的含糊声音。

    文钦见他这副模样,更是得意,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重:“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老子告诉你,将军让你当长史是抬举你,你还真把你当长史了?”

    文钦刚暴无礼,傲慢犯上。

    可因为是曹洪的同乡,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文钦因此更加傲慢无礼,觉得自己深受后将军倚重,有点天老大他老二的感觉,根本不把邓艾这种出身卑贱的小吏放在眼里。

    邓艾全无办法,眼看文钦就要更嚣张的辱他,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混帐东西!在跟谁放肆?!”

    话音未落,曹洪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铁青,目光如同要喷出火来一般,死死地盯着文钦。

    文钦一见到曹洪,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仗着自己与曹洪的亲近关系,依旧梗着脖子,强辩道:“叔父,来得正好!这邓艾——”

    “住口!”曹洪厉声喝断了他的话,几步走到文钦面前,毫不尤豫地扬起手,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让众人都浑身一颤。

    文钦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清淅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着暴怒的曹洪,眼中充满了惊愕和委屈:“叔————叔父————为何打我?”

    “说了多少遍了,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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