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斗室中,石苞紧紧地拥抱着一个刚刚抵达的身影。
这位素来满脸谄媚笑容的俊美男子,此刻眼框微微泛红,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难掩内心的激动难以自抑。
而被他拥抱之人,与石苞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那人身形干瘦,皮肤黝黑,仿佛是常年在田间劳作之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与洛阳城中那些衣着光鲜的官吏格格不入。
他便是邓艾,字士载,那个黄庸期待已久的人物。
邓艾黝黑的脸庞上,颧骨显得有些突出,嘴唇很薄,紧紧抿着,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与他外表极不相符的锐利和聪慧。
骤然被昔日老友如此热情地拥抱,邓艾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干瘦的身体在石苞的怀抱中显得格外单薄,黝黑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涌上一股复杂情绪。
本就有些口吃的他,此刻激动之下,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半响才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石苞的后背。
“仲——仲容——”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似乎觉得言语已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邓艾索性放弃了说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激动和窘迫的笑容,最终化为一阵略显突兀却又充满真情的哈哈大笑。
那笑声并不洪亮,甚至带着几分嘶哑,却驱散了初见时的尴尬,将重逢的喜悦喧染得淋漓尽致。
石苞松开手臂,看着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故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用力拍了拍邓艾的肩膀:“士则,不,士载,我等寻你好苦啊!”
良久,邓艾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目光转向一旁含笑而立的黄庸,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仔细地打量了这位年轻的门下侍郎一番。
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上前一步,郑重地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态度躬敬却不卑微:“义阳邓艾,拜见黄侍郎。”
行礼完毕,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黄庸脸上,语气虽然因为口吃而显得断断续续,但问题却异常直接:“敢——敢问侍郎——是如何——得知邓艾——姓名,又——又为何——一直在寻——查找邓艾?”
石苞闻言也把目光投向黄庸——这也是他之前一直好奇的问题。
邓艾改了好几次名字,之前石苞遇见的他的时候刚把名字从邓范改成邓艾,字还没想好,仍是以前的士则,而黄庸居然能准确说出邓艾字士载。
黄庸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早已料到邓艾会有此一问。
他迎着邓艾探究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说道:“说来也奇,去岁庸偶得一梦,梦中遇一白发仙翁,对庸言讲,当世有大才,隐于微末,其名邓艾,字士载,有经天纬地之能,若能得其出山相助,则天下可定。”
邓艾:————
石苞:————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黄庸之前也想过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一反正现在是三国时代,哪怕在科学昌明的时候这么说也没啥。
顶着两个人看鬼的目光,他顿了顿,继续微笑道:“庸醒来后,对此梦记忆犹新,不敢怠慢,遂遣人四处打探,希望能寻访到这位名叫邓艾的高士。
今日得见士载,果然气度不凡,想来士载定是仙翁所言之人一明天子在堂,可以出而仕也,不知士载可愿出仕与我一起匡扶汉,呸,大魏?”
他说的情真意切,至于邓艾信不信,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史书上离谱的事情多了去了,自有史官为我辩经。
邓艾听完黄庸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欣喜的表情,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闪铄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承——承蒙侍郎——看重。不知——不知侍郎——欲让邓艾——做——做些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一时有点看不透。
“士载想做什么,尽管说来。”
黄庸笑容不改,语气轻松,“庸重伤未愈,一时也也难以招待士载,这些日子士载有什么需要,尽管去寻仲容。
不过来都来了,庸也不能摊开手不管,这样吧一朝中诸公,军中诸将,但凡士载看得上眼的,庸皆可代为引荐。”
邓艾闻言,目光再次闪动。
终于,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艾——艾听闻——后将军曹——曹子廉公——近日官——官复原职?
艾——艾欲往将军麾下——效——效力,不知——侍郎可否——代为引荐?”
黄庸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地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