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资和刘放在心中齐齐暗骂贱人,但脸上还是齐齐露出了建议被领导采纳的欢喜之色。
“太后英明!曹将军定能彻查此案,让先帝暝目!”
爱谁谁,别牵连到我们就行了————
太后带着孙资刘放走程序的时候,宫城的另一端,刚刚登基的新皇帝曹睿,正独自一人静静地伫立在母亲甄氏的牌位前。
这座偏殿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冷清,与皇宫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牌位上只有“母亲”二字,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深深地烙印在曹睿的心底。
他凝视着那冰冷的木牌,仿佛能通过它,看到母亲那绝世的容颜,以及那双含冤而逝的、哀伤的眼眸。
多年来的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终于在这一刻走到了终点。
他如愿以偿地登上了帝王的宝座,不用再小心隐藏生母的牌位,可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孤独和茫然。
旭日的光辉通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这皇宫太冷,也阴气太重。
父皇留给他的,不仅仅是无上的权力,还有一个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烂摊子。
强敌蠢蠢欲动,而大魏朝堂在曹丕临死这一年急速恶化,宗室急需安抚,群臣需要安抚,甚至————那个妖后,也要安抚。
曹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牌位,眼框微微泛红。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只想卸下所有防备,好好地休息一下,哪怕只是片刻。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太子傅,哦,现在应该是侍中高堂隆缓步走了进来,看着新帝那略显落寞的背影,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和不忍,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位刚直的老臣最了解自己的学生。
曹睿也没有在老师面前隐藏自己的悲伤和懦弱,二人就这样静静立着许久,最后还是高堂隆开口。
“元仲,现在还不是享乐之时。”高堂隆的声音温和却严肃,晨钟暮鼓一般激荡着曹睿的心,“大魏凋敝多年,正是需要明君中兴之时,你好不容易到了今日,更要励精图治,创出一份伟业好让天下人侧目!”
曹睿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看着自己这位须发皆白、忠心耿耿的老师,艰难地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苦涩:“老师所言,朕何尝不知?”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那一片被阳光照亮的宫阙殿宇,眼神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波谲云诡的朝堂和虎视眈眈的强敌。
“听闻父皇临终前,感慨无人可用。
嘿,父皇这么多年都无人可用,我手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内有权臣、妖后掣肘,外有吴、蜀两国虎视眈眈,孙权、诸葛亮皆是当世枭雄,如今当真是——内外交困,不知如何是好。”
说到最后,饶是曹睿心智早熟,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茫然和无助。
他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骤然肩负起如此沉重的帝国重担,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感到力不从心,也是人之常情。
更重要的是,曹不还真的就坚持到死前才正式册立太子,曹睿就算临时把关系不错的秦朗等人拖过来也没啥用。
秦朗一天官都没做过,上来也是睁眼瞎,只能先慢慢积累点军功再说,临时要跟朝堂上这些虫豸玩心眼,那肯定是不行。
高堂隆看着学生眼中的疲惫和挣扎,心中也是一阵酸楚,稍稍尤豫后,他缓缓开口道:“陛下忧心权臣势大,妖后弄权,此皆因陛下初掌大权,缺乏心腹之人。
老臣在太学之中,倒是认得一人。”
“太学————”曹睿闻言差点翻白眼了,“太学能有什么能用的人?”
高堂隆捋了捋颌下微须,眼中带着欣赏之色:“此人姓黄名庸,字德和,乃是镇南将军黄公衡之子。黄镇南之事,陛下定然知晓。”
曹睿点了点头。
别说黄权了,黄庸的名气最近也不小,之前他跟刘慈争斗、跟郭表争斗之事曹睿也略略听得一二。
此人在太学之中,王傅认得也不稀奇,只是此人是非极多,性子又刚猛————
高堂隆似乎看出了曹睿的疑虑,继续说道:“黄初五年老臣便认得黄德和,此人德行端正,才思敏捷,见识不凡,远非寻常太学生可比。
更为难得的是,他出身益州子然一身,正好可以为陛下所用,不必担心其结党营私。”
德才兼备,并无党羽——这倒是个可用之人。
曹睿心中快速盘算着,想起黄庸之前把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