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胡说!”申仪疯狂地摇着头,血污和汗水甩得到处都是,“是他!就是他!”
他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象是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出来,语无伦次地哀嚎着:
“王公,洛阳这些日子的事情,都是黄庸为乱!
他亲口告诉我,他是诸葛亮的密探,想要在洛阳掀起重重风浪,还要我告诉王公,诸葛亮会走箕谷北伐!”
“箕谷!”
王肃本来不想理黄庸的事情,可申仪说的这样有鼻子有眼,还是成功的吸引了王肃的好奇心。
“对!箕谷!”申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淅,“他告诉我说,诸葛亮想走祁山道,但是消息已经被……已经被人侦知,他要我混肴视听,故意给各位说起要走箕谷北伐!
小的不敢不从,也只能先答应下来,求王公救我,我一定知无不言,为大魏效死啊!”
王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蜀军来犯,还是蜀相亲自领军?
这,这……
军国大事,之前王肃还不配问。
可现在他掌管校事,这又不一样了。
他感觉自己就象是挖到了一个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巨大宝藏!
那宝藏的光芒是如此耀眼,如此诱人,让他瞬间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忘记了孟达,忘记了边市,脑子里只剩下“黄庸”、“奸细”、“祁山道”这几个字眼!
“哈哈!哈哈哈哈!”王肃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猛地站直了身体,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在阴森的诏狱中回荡,显得异常刺耳,也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得意!
“还有这种事!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原地踱来踱去,开心的简直要飞起来了。
边市什么的都是小事情,有什么功劳比直接阻击蜀相、粉碎蜀国入侵更大?
夷陵之战后蜀国一直在蛰伏积蓄力量,此番再次北上定是雄兵,自己刚上任就粉碎了蜀相的用兵,还抓出了内奸,这是何等的功劳,这是……
兴奋让他不停地颤斗,而申仪被打成这副模样,更是让他全然没有考虑一点合理性。
立功!立大功!立不世之功!
黄庸必须是这个内奸!只能是这个内奸!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外面守候的狱卒厉声喝道:
“黄庸!那个蜀国奸细黄庸,现在何处?!”
狱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回答:“黄公子,他……他就在隔壁……”
“就在隔壁?!”王肃闻言,才想起来之前黄庸因为编造谣言已经入狱。
你看,我就说之前怎么会有正常人编造皇后和司马叔达的谣言?
果然是蜀国的内奸想要制造混乱。
我这次帮宗室、帮司马家出一大祸,他们定要对我青眼有加!
“来人!立刻将那蜀国奸细黄庸,给本官抓出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那几个狱卒却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是。
这王侍郎不是名门出身吗?
怎么如此这般,这不是一条疯狗吗?
为首的狱卒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王肃眼睛一瞪,怒喝道,“什么规矩?!本官乃黄门侍郎都督校事!
抓捕蜀国奸细,乃是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谁敢阻拦?!”
狱卒被他吓得浑身一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解释道:
“诏狱乃高廷尉管辖,凡是要提审或是带走狱中的人犯,都……都必须要有廷尉的手令。
侍郎之前有中书号令,可以见申仪,要是再见黄公子,需要再请一道……”
王肃冷冷一笑,盯着那狱卒道:
“对申仪直呼其名,对这黄公子你们倒是客气的很。
本官去请中书号令,你们是不是就趁机将他放走,这般算计,以为本官不知吗?”
“赶紧带路,本官为国查探军机要事,别说是你们,高文惠也莫敢阻拦!
若是迟疑,以通敌论处,先试试本官的刀!”
狱卒们被他这番话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他们左右为难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般,突兀地在阴冷的甬道深处响了起来:
“高文惠不行……”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