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别带陈公的节奏啊!
是出殡了吗?怎么又出殡一次?”

    “你这话说的,这是与夏侯大将军一起讨伐刘封的挚友孟达!

    他昨日才回洛阳,今日就来祭拜夏侯将军了。”

    “是啊!听说他一得到消息,二话不说,把兵权都交了,连夜就赶回洛阳了!”

    “我的天,为了给好朋友奔丧,连兵权都不要了?!”

    “这……这才是真兄弟啊,患难见真情!”

    “可不是嘛。

    孟将军真是重情重义,他一个降将能直接把军权交了来给夏侯将军奔丧!?”

    “哎,可惜咱们大魏怕是容不下这些降将啊,我之前听说夏侯公子为这些降将撑腰,这不没过几日就被撵回家了。”

    “不要命了!少说两句吧!”

    议论声,惊叹声,敬佩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清淅地传入孟达和夏侯玄的耳中。

    百姓们或许不懂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算计。

    但他们懂最朴素的道理——

    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肯为了给朋友奔丧,而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军权,千里迢迢赶回来,甚至不顾身份,步行送葬……

    这份情谊,不是假的!

    而且,偏偏今天还有人带节奏。

    孟达一路向城外走去,每隔几百步一定有人在长吁短叹,喃喃不断地诉说着孟达与夏侯尚的感人交情、孟达之前屡屡被冤枉只有夏侯尚仗义执言的不堪往事。

    人群里,尚书台众人面面相觑,各个汗流浃背。

    不是……

    夏侯玄这是做什么啊?

    “混帐,这小儿这是故意煽动大乱,挑拨朝廷与边将,陷陈公于不义吗?”

    陈群本来的意思是曹丕也活不了太久了,拖一阵子就完事,别另起周折,谁敢把孟达到来的消息传入宫中,以后陈群掌权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可没想到夏侯玄居然还特意制造影响,带着孟达一路哭丧,你这让陛下知道了怎么解释啊,这不是明摆着害陈公吗?

    这……

    这小儿怎么不顾全大局啊!

    不过,现在有件事确实很尴尬。

    就算大家都能看出夏侯玄不顾全大局,可又偏偏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已经主动辞官,此刻还是带着父亲的老友来哭丧,你能说他什么?

    “速速报知陈公,这个夏侯玄……当真该死啊!”

    城外,墓地。

    新筑的坟茔,尚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一块青石墓碑,刚刚竖立起来,上面镌刻着“魏故征南大将军昌陵乡侯夏侯公讳尚之墓”的字样。

    字迹刚劲有力,却也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

    稀疏的松柏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阴冷气息。

    孟达和夏侯玄,终于走到了这里。

    一路行来,两人早已是身心俱疲,悲痛欲绝。

    当孟达的目光触及那块冰冷的墓碑,以及上面熟悉的名字时,他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墓碑前!

    “伯仁啊!!我……我来看你了!!”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再次响彻墓地!

    这一次,他的哭声比在夏侯府门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

    他扑倒在墓碑前,双手死死地抱着那冰冷的石碑,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早已逝去的亡魂。

    “你怎么就……就这么走了啊!留下我一个人……我……”

    他语无伦次,涕泪滂沱,额头抵在粗糙的石碑上,不停地摩擦着,仿佛要将自己的血肉融入其中。

    周围跟随而来的一些官员、宗室和看热闹的百姓,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

    夏侯玄也跪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不断呼唤着“父亲”。

    然而,孟达的表演,还远未结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哭着哭着,竟象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然后,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用自己的额头,朝着坚硬冰冷的墓碑,猛烈地撞击过去!

    “咚!”

    “咚!”

    “咚!”

    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清淅地响起。

    每一次撞击,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伯仁!我来晚了啊!”

    “当年激战江陵,我说要去,你为何不带我去!为何啊!”

    “你走了,谁来护着我等降臣。

    我宁愿死在江陵,也不愿被人折辱,不明不白蒙受冤屈而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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