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愚蠢的弟弟啊
吐出,能忍常人不能忍的司马懿再次抬起眼眸时,脸上已经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近乎讨好的笑容。

    他对着曹洪,微微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子廉将军。”他声音干涩,略带谄媚,每一个字都象是蘸着黄连说出来的:“深夜叼扰,让将军见笑。

    叔达的书信送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又听闻伯仁不幸,懿终究少经风浪,一时乱了方寸。”

    “叔达……唉,叔达思虑不周,居然收容郭表,惊扰朝堂,此事传开,定闹得洛阳沸腾流言四起,天子不安,皇后不宁,此乃懿之死罪。

    如今懿方寸已乱,还望……”

    “还望……”司马懿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曹洪,“还望子廉将军念在……念在昔日袍泽之谊,能……能再援手一次,尽力……尽力周旋一二,拉叔达一把。

    若能渡过此劫,懿……必有厚报!”

    这番话,已经近乎是在哀求了。

    曹将军,看在大魏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司马懿越是苦涩,曹洪越是欢喜,甚至欢喜地涕泪横流。

    从进入曹营开始,司马懿就不曾如此谄媚过,尤其是在曹洪面前,司马懿从来都是热情、礼貌但保持距离,何尝说过这种低声下气的谄媚之言?

    果然,弟儿说的对。

    司马懿没有破绽,但他的软肋就是他弟弟。

    如果不是天色太黑,他嘴角止不住的微笑一定能清淅映入司马懿的眼帘。

    他赶紧咬了一下舌尖,在心中不断示警。

    忍住啊曹子廉,你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岂能这般孟浪,大魏日后重担全在你身上,此刻绝不能露出破绽,想想弟儿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曹洪定了定神,想起黄庸之前的设计,苦笑着道:

    “哎,叔达这般才俊,我自然想要保住他。

    只是伯仁一死,陛下已经乱了方寸,实不相瞒,我刚才入宫,陛下隐隐要托我大事,日后势必繁忙,叔达的事情,只怕是顾不上啊。

    我之前被废为庶人,府中连个长史、参军都没有,真怕诸事担当诸事不利,让天子不喜,也让仲达不快。”

    曹洪这话毫无破绽。

    天子的重托重要还是司马孚的个人名誉重要?

    那当然是天子的重托重要!

    曹某现在还是庶人,还没有恢复官职,管了这个就管不了那个,除非……

    除非司马懿同意,让司马孚来给曹洪当长史,那就是自己人了,但司马懿肯定是不可能同意的。

    曹洪年事已高,还能再活几年?

    弟弟要是还没出仕,到曹洪帐下混几年也不是不行,可现在已经是清河太守,日后是要进入尚书台与司马懿呼应秉政的,岂能在曹洪手中被曹洪拿捏?

    可要是不从……

    曹洪看着司马懿纠结的模样,又在心中复述了一遍黄庸的话。

    黄庸判断,现在司马懿之前没有防备,一时半会拿不出什么牌可以打,那曹洪自然可以极限施压漫天要价。

    反正,黄庸非常笃定,司马懿这种人不存在嘴上说好以后就不咬你。

    哪怕对洛水发誓给好处也没用,什么日后重谢?不存在的。

    有好处,你现在就得拿出来!

    曹洪抬起手,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仲达也知道,我这把老骨头了,早就不比从前,今日的事情搅得我身心俱疲,这样吧……

    此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些宵小再造谣又如何,叔达身正不怕影子斜,先静观其变。

    待我回去先睡一觉,咱们明日再议,不过仲达放心,只要想出来了,我一定替叔达好生周旋,你看如何?”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还恰到好处的给司马懿画了个饼,让司马懿气的牙根痒痒,偏偏又还抱着最后的希望。

    司马懿何等精明,立刻就看出曹洪这是明晃晃地来要好处了。

    红口白牙的承诺不够,需要有足够的好处。

    这倒是符合曹洪的为人,只是曹洪自己怎么可能想出这样的计策,真叫司马懿暗中警剔。

    不行,天知道日后还要如何,我得想办法在曹洪身边安插一个人。

    他思忖片刻,心道曹洪刚才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曹洪日后起复肯定所图者大,他的长史、幕僚要重新组建,司马懿在其中安排一个人还不是随便就能做到?

    好,给我等着。

    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一下,两下,敲打在人的心上。

    “……也好。”

    过了许久,司马懿才仿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子廉将军劳累了一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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