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天道好轮回~
    夏侯玄抬起头,那张俊美儒雅的脸庞此刻被泪水彻底浸湿,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言喻的痛苦。

    他望着病榻上的皇帝,嘴唇哆嗦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曹丕的心上:

    “陛……陛下……”夏侯玄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家父……家父今日……逝去了!”

    “逝去……”

    这两个字拂了一下曹丕的心脉,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打击太多,曹丕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哦,伯仁去了……”

    伯仁……去了……

    伯仁……去了!

    夏侯尚已经病了两年,这几日曹丕去看望,每次他的身体都不如从前。

    元日去探望的时候,夏侯尚只能勉强起身无法下榻。

    前些日子司马懿去探望后告诉曹丕说夏侯尚已经不能起身,便溺都只能屈辱地在榻上。

    曹丕极其烦心痛苦,可心中也存着一丝侥幸,心道夏侯尚的病情这么久了,是不是……还能再拖一阵子?

    可现在,可现在……

    他渐渐回过神来,眼泪夺眶而出。

    巨大的震惊与悲痛如不断上涨的大潮,逐渐将曹丕淹没。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病痛了,也忘记了司马孚那桩让他心烦意乱的破事,眼前只剩下夏侯尚那张熟悉的面孔,耳边回响着过往一同嬉笑怒骂、一起读书谈笑的岁月。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伯仁……伯仁啊!!!!!”

    曹丕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音嘶哑如同破锣,随即喷出一口鲜血。

    孙资和夏侯玄大惊失色,郭皇后也大惊失色,众人一起想要去拦着曹丕,可曹丕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居然将他们一起推开。

    他猛地挣扎着从病榻上起身,他要去看看,要去亲眼看夏侯尚,去送他最后一程!

    然而,重病的身体早已不允许他再有任何剧烈的动作。

    他拼尽全力推开众人,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四肢百骸再次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伯仁啊——!”

    他起不了身,只能绝望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力气不大,却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很快便浸湿了身下的锦袍。

    所有的帝王威仪,所有的算计权衡,在这一刻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悲伤与绝望。

    他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夏侯尚,如果不是他非得多事,非得派人去掐死夏侯尚的小妾,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他知道夏侯尚生病的时候不是抱怨他,而是立刻召他回洛阳养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张开手,紧紧抱着夏侯玄,哭地更加撕心裂肺。

    一瞬间,他突然好理解刘备……

    当年刘备听闻关羽被害,不顾一切要去找孙吴报仇,曹丕很是轻篾,认为刘备真的是疯了。

    为了一个异姓兄弟,居然成了这样,实在是太可笑,太愚蠢。

    可此刻他终于明白,失去手足弟兄是怎样的痛苦。

    “尚从小跟随伺奉朕,尽诚竭节,虽说是异姓,可他与朕之情……远胜骨肉,是以入为腹心,出当爪牙,智略深敏,谋谟过人,今日不幸早亡,命也奈何!”

    刘备还能拼命去报仇。

    可朕呢?

    朕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洪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他一进殿便看到了这幅景象:

    皇帝陛下瘫在地,抱着夏侯玄,嚎啕大哭,状若疯癫;年轻的夏侯玄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旁边的郭皇后、孙资和众多的内侍、宫女禁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曹丕模糊的泪眼中,瞥见那肥胖的身形,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曹洪,曹洪跟跄着过来,跪在曹丕榻前。

    之前,黄庸就一直在关注夏侯尚的病情。

    曹洪之前召开盛大的族内会议,再次获得权柄的时候。

    夏侯尚气的吐血,病情陡然加重,黄庸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于是赶紧发动,现在已经完全占据上风,曹洪欢喜地完全哭不出来。

    按照黄庸教他的,曹洪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这才终于露出痛苦之色。

    “陛下!陛下你没事吧?陛下千万保重,千万节哀啊!”

    曹丕死死地抓住了曹洪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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