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刘慈如同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从蒲团上弹起半个身子,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检举……检举……孟达?
黄公子……你没说错吧?那孟达……不是邓贤的舅舅吗?
刚才还说邓贤是自己人,要我照拂他,怎么转眼就要……”
刘慈刚才就在琢磨是谁想诬陷孟达。
怪不得黄庸这么有信心一天之内就找到——
这还用找,原来要构陷孟达的小人就是你啊!
黄庸看着刘慈惊骇的表情,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刘兄莫慌,且听我细细说来。”
他耐心地解释道:
“孟达此人,虽有才干,但反复无常,先叛刘璋,后叛刘备,如今虽归顺大魏,却也一直与蜀相暗自勾结,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反。
要是刘兄与其生意做的太好,难免被人眼红,到时候被人上奏一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得不偿失,说不定白花花的买卖便宜了他人。
还不如刘兄先跳出来,举报孟达有谋反之念,这样咱们派人去新城,也能名正言顺,说扮做商人去盯梢孟达。
嘿,这叫防患于未然,天子就算终究不屑一顾,肯定也不能怀疑刘兄的能力和忠诚。”
说到这,黄庸又道:
“据我所知,从孟达投降的那天开始,司马抚军、刘侍中就一直认为他早晚会反,只是陛下与夏侯将军不信而已。
现在刘校事就开始派人调查孟达,之后新皇登基,万一哪天司马抚军想要动手了,终究要先查探敌情好做谋划,你说他会在天子面前夸谁、用谁?”
黄庸的话每次都能准确击刘慈心中最深的念头,这次更是宛如一道金光,照的刘慈心中大亮。
“啊……”
他发出一声叹息,不过这次并不是惊呼,倒象是“舒服了”的轻声呢喃。
“司马,司马抚军!”
抚军大将军司马懿。
曹丕刚篡汉时候的御史中丞、每次出征时留守许都调度一切军政的顶级智囊、曹丕最信任的人……
对,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孟达不是东西,劝说曹丕、夏侯尚、桓阶不要太过信任孟达!
司马懿虽然不喜欢刘慈,但也是不喜欢刘慈的手段,可若是曹丕真的不行了,司马懿以辅政大臣的身份处理朝政,他肯定也需要眼线,需要跟他站在一起的眼线。
那时候,刘慈这德行有亏算啥,刘慈可是早早就开始怀疑、调查孟达的人。
刘慈之前一直非常担心日后就算自己在黄庸的帮助下得到曹睿的默许继续担任校事,其他的辅政大臣给自己使绊子,他这个校事也当的没意思。
可黄庸用了这点手段,就让他跟司马懿牢牢站在一起,刘慈岂能不喜出望外,眼泪都流出来了。
“也就是说……我等其实,是要动刀枪?”刘慈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有点舍不得。
刚才边市的事情实在让他有点动心了,可转瞬还是要动刀,那不还是一穷二白了。
“哎,怎么还在说刀的事?”黄庸慵懒地嘿了一声,并再次以上位者的姿态提点,“咱们为国做事的人,天天动刀动枪,一时赢而已,便是太祖武皇帝也有败绩之时。
想要一直赢下去,咱们得都照顾好。”
“啊?”这可让刘慈摸不到头脑了。
一边跟孟达装不熟检举孟达甚至要当未来抓孟达的刀枪,一边又要维持好关系照顾好兄弟们的钱袋子。
这左右逢源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左右为难,这不是找死吗?
黄庸笑道:
“孟将军那边是兄弟们安身的钱袋子和未来的路子,我当然要想办法保证。
不仅要保证好,还要经营好,可为了经营好,咱们就得先好好举报。
你放心吧,你上疏的时候,夏侯泰初会配合你做点事,你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夏侯,泰初?”刘慈大惊失色,自动忽略了自己听不懂白脸红脸的问题。
黄庸去夏侯玄家的时候是刘慈亲自送去的,当时看黄庸穿成那样,刘慈还非常担心,后来听说没事,夏侯玄还礼送黄庸相谈甚欢,他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这一转瞬,夏侯玄也成了自己人,还能配合刘慈这种卑贱小吏一起打掩护,帮刘慈他们走私?
这,这也太疯狂了。
夏侯家,尤其是夏侯玄这样的人,会做这种事?
“对。就是夏侯泰初。”黄庸风轻云淡地说着,就象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都是兄弟,都是自己人,等元仲登基了,咱们一起出来都认识认识。”
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