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表本来还满脸堆笑的等待看黄庸倒楣,没想到曹真拉偏架居然拉到了这样丧心病狂的程度。
主动上门挑衅的黄庸和帮凶刘慈都没有处置,倒是他这样人畜无害的老实人居然被牵连?
不对啊,曹真素来只参赞军事,怎么这会儿……
郭表心中猛地一震,这才慢慢醒悟过来。
不好……
原来我还没从里面逃出去,这一层一层,都是套,都是这小儿给我设的圈套啊!
黄庸笑嘻嘻地看着已经渐渐陷入石化的郭表,轻轻摇了摇头,刘慈也渐渐从石化中苏醒过来,先看了看曹真,随即看了看身边的黄庸,这才反应过来。
啊!
对啊!
黄公子之前就反复告诉我,他身后并不只是一两个人,是平原王府治下一群人。
要对郭皇后和她家人下手,那肯定不是单打独斗,只是……只是黄公子居然能调动曹子丹将军!
这是何等的信任!
我……我能遇上黄公子,真是我祖宗英灵不散,这是在泉下保我呢!
刘慈望向黄庸,黄庸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心一横,立刻来到曹真面前,伸手将他拦住:
“将军,不可!”
曹真皱了皱眉头,不满又不屑地瞥了刘慈一眼。
“作甚?”
刘慈壮着胆子道:
“我等奉公值守,访查黄庸结交郭都尉侵瞒税赋意图谋反,实乃不赦之罪,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黄公子一并拿到诏狱之中。
就算得罪曹将军,我等也要执行校事的重任,这是天子所托,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曹真皱了皱眉头,缓缓翻了个白眼,满脸轻篾之色。
三公九卿来说,刘慈还算是个人物,可对宗室大将曹真来说,刘慈就是个人名而已。
给曹家做狗的小吏,也敢质疑曹家人的决定?你算什么东西?
他正要发作,黄庸已经挤到前面,笑嘻嘻地道:
“黄某本无罪,不怕与刘兄周旋,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能洗刷冤屈,入狱又有何妨?”
曹真张大了嘴,古铜色的方正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庸,半天才渐渐回过神来,冷笑道:
“行,只要城中不生乱,随便尔等如何。”
郭表听说黄庸主动要坐牢,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希冀。
说不定这小儿是怕了,所以想要自己进入以免跟我撕破脸,要是这样……
他的希望才生出不到一瞬,曹真已经猛伸出手指着郭表:
“赶紧都走,把此人一起送进诏狱!”
郭表这才恍然大悟——合著别人进不进去都行,我反正是得进去呗?
不是,我之前跟你们也没仇,怎么一个降将之子,一个校事首领,一个宗室大将……哦,如果算上曹洪,应该还有一个宗室元老。
这些人伺候我一个,我真是从哪来的如此福气啊!
“不,不成,我要见郭皇后!我要见郭皇后!”郭表颤斗着说着,已经在做最后的挣扎。
刘慈这会儿哪给他机会,亲自上前将郭表拖过来,笑吟吟地道:
“郭公,咱们走一趟,莫给曹将军添麻烦啊。”
若是在自己家中,郭表打不过还能靠着地道暗门试试逃命,可他一路追赶,落入曹真的重围之中,现在悔之晚矣,就算反抗,他的那些家仆再骁勇也不可能打得过曹真的兵将,看着刘慈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他愤恨地啐了一口。
“好,算你们本事高明!皇后绝不会饶了尔等!”
他的声音很高,往来众人听见郭皇后几个字,不禁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曹真脸色铁青,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郭表一眼,随便一挥手,手下的士卒立刻散开,潮水般列队准备后退。
“保重。”
路过黄庸身边,这位身材高大魁悟的曹军名将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着,不着痕迹地伸出手,在黄庸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这个动作非常微小,可住在洛阳城中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曹真这简单的动作已经能让他们瞬间体会到许多。
连那些校事都不用刘慈特意叮嘱,本来还死死架着黄庸的骼膊,这会儿顿时柔软下来。
“黄公子,刚才冒犯,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黄庸完全没有因为这几个校事的冲撞露出任何不快,相反,他还主动冲那个已经吓得快掉了魂的校事笑了笑。
“小事,咱们都是自己人。
今天陪我折腾了这么久,之后大家都有奖励——所有人各赠布一匹,之后我让刘兄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众人顿觉喜从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