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们闲遐时,将得来的一些皮甲物事纹饰刮去,试图披上身。
不过蛮象部人身材普遍高大,山贼们没一个着得合身的。
“回去后,得裁剪裁剪,不然能当被子用——”
“还剪啥,卖到城里去,换合身的来,这草原货,城里人看个新奇,还能抬价!”
山贼们商议着。
洪定已乐呵呵的,按照沉季吩咐,将东西拾掇妥当,尽数绑缚在马车上了。
短短一月过去,过路人不少,天知道有多少北地人趁乱到草原找好处。
中间拦着的,拦不着的,到最后,夺来的财货已堆满了七辆马车。
比不上此关卡的上一批主人,但也令洪定眼花。
见财起意,过路时突然暴起要杀人越货的,已有两拨人马,均被毙杀当场。
虎妖等闲扑下,叼走开脉八九重强人,馀下者,不过任人宰割的下场。
老道还未曾见过虎妖真正搏杀之场面,却对妖兵之凶悍深有体会。
本是大好局面,他仍旧忧心找上了沉季,说了病鬼消息。
夜里岩基上,沉季随意扫过远处鬼火般的幽幽目光,一声叹息。
“当真无以为继了吗?”
老道点头,同样不无可惜。
“没法子了,北地有旧地出现,乃一血池,倒灌八方,吞噬人畜,成大灾。”
“听闻震武将军仍在探查血池来历。”
“义军以人头划分层次,勒令北地各方,上缴不等数量的鬼涧石,换取钦天监出手镇压。”
忽然咄咄逼人的窥探,并非全然是财货诱人,亦有义军施加的压力。
可以预见的是,北地鬼涧石价值水涨船高。
可惜卧虎寨中鬼涧石几近消耗一空了,不然借机买卖,沉季有把握将北地上乘血玉价格压低三成。
“病鬼还在周边游荡?”
老道想想自己遇见对方山贼的场面,压低了声音。
“鬼鬼祟祟,来回往返的,应是想寻机会再去草原——”
九死一生的事儿,天知道人家为何搏命。
沉季不想多加理会,只是下令。
“明日整理物资,夜里开拨,这地方不能待了。”
本以为是一场安生买卖,顶多生出点波折。
不曾想竟是骤闻此等消息,任谁来了,也得悚然一惊。
没有了平时的计较得失,一群饿狼压迫上来,只会是一地鸡毛的局面。
老道见沉季还听得入耳,心头微松,转身就往陈牛等人处去,通告沉季口令。
一众山贼听闻沉季吩咐,均是一愣,不舍之意油然而生。
但寨主吩咐,想来是遇见了事儿,当下也就点头应下,偷摸着准备起来。
凌晨时分,阴云遮月时,沉季的从岩基离开。
不多久后,正于偏僻角落处吞吐寥寥月华的虎妖也动起了身。
弯月露头前,远处窥探,不识收敛的目光陆续消失。
“大家均是争命,刀头舔血的货色,上头征令压得死人,阁下让出三成收益,我等堂中兄弟就能活!”
“届时免去一场刀兵,他日再报阁下恩情,岂不——”
皮肤默黑的探子,逐边后退,口中开声。
呼!
残影裹挟风声掠过,紧接着便是骨骼开裂的声响。
探子身躯歪歪扭扭飞出,尚未落地就没有了声息。
沉季环顾四周,再没发现有窥探之人,随之上前搜了探子尸体,没找到有用之物,不屑离去。
次日,白日里休整一日,山贼们整理了辎重,瞅准时辰,夜幕再临时准时启程。
老道颇有些紧张,顾盼四方。
“我午时又清了一遍周边眼睛,道长安心。”
沉季摩挲衣袖,发觉上头暗红血迹无法去除,便松开了手。
“道长对路途有多熟悉?”
——
老道连忙道:“了然于心!”
“此前老道曾在此转悠不少时日。
“7
沉季遂吩咐:“急行军,走偏僻小道,不在乎绕一点路程。”
山贼们便小跑起来。
前方路途转过弯时,老道往后望了一眼,不胜唏嘘。
“原本以为至少还有半月可留,在第一关卡的强人动手之前离开便好。”
“如今看来,逼迫我等离开的,还是北地好汉——”
沉季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沉季看来,这些时日所见的北地强人,还当不上好汉二字。
至少担不起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