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盟主金振山当场摔了杯子,碎片崩了一地。据说回去之后暴跳如雷,金刀盟上下群情激愤,已经有人嚷嚷着要打上镇抚司讨个说法。”
魏正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中翠竹摇曳,竹叶沙沙作响。
“好,好啊。这位新任总差司,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竹影深处,慢悠悠道:“传话下去,魏家上下,这段时间都安分些,不要掺和任何事。咱们就看着,看金刀盟怎么接这个茬。”
魏安靖会意,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
魏正鸿眯起眼睛,望着摇曳的竹影,喃喃自语:“年轻人,敢杀人是好事。
可敢杀人之后,还得有本事收场才行。”
清远县商会联盟。
聚会的密室中,烛火摇曳,将几道身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几位商会首脑围坐一堂,案上茶盏已凉,却无人去碰。
“听说了吗?那位新来的苏大人,把金刀盟的长老给砍了。”
“何止听说,我的人亲眼所见。一刀枭首,干净利落,血喷了三尺高。”说话之人比了个手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坐在上首的商会会长陈文渊轻轻摇着折扇,扇面上绘着一丛墨兰。
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扇骨在指间转动,不紧不慢:“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受不得激。金刀盟那位长老,也确实跋扈惯了,这回撞上了硬茬子。”
旁边一位胖商人嘿嘿笑了两声,肥厚的下巴跟着颤了颤:“陈会长,您说这苏大人,是真有底气,还是愣头青?”
陈文渊折扇一合,“啪”的一声点在掌心:“不管他是真有底气还是愣头青,有一点可以确定—金刀盟这回,是被当众打脸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烛火在他眼中跳动:“诸位,金刀盟这些年借着武力,在咱们商会的地盘上捞了多少好处?抢了多少生意?如今有人替咱们出头,咱们乐见其成便是。”
胖商人眼睛一亮:“会长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
陈文渊含笑点头,重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金刀盟想试探镇抚司的底细,让他们去试探便是。镇抚司若退了,金刀盟的气焰必然更盛,届时咱们商会就该抱团取暖了。镇抚司若硬到底————”
他笑意更深,扇骨在烛光下泛着微光:“那更好。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谁伤,对咱们都是好消息。”
密室中响起几声低笑,烛火随之跳动。
清远县铁掌帮。
议事厅内,四道身影分坐四方。厅中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燃着,将四人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坐在首位的是铁掌帮帮主铁凌山,一个五十来岁、双掌布满老茧的精悍老者。
他刚听完禀报,目光扫过其馀三人:“都听说了吧?金刀盟折了人。”
左侧的瘦削男子嗤笑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这金刀盟可真硬气啊,有好戏看了。”
右侧的独眼汉子沉声道,独眼中闪着精光:“帮主,金刀盟不会善罢甘休吧?咱们要不要————”
铁凌山摆了摆手,老茧密布的手掌在油灯光中显得格外粗糙:“不急。”
他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第四人,那是个面容阴沉的中年文士,正垂着眼皮,手指轻轻捻着胡须,“老三,你怎么看?”
中年文士捋了捋胡须,动作缓慢而沉稳,缓缓道:“金堂敬不是傻子。他是真气境中期巅峰不假,可镇抚司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廷的衙门。他敢带人打进去讨说法吗?”
瘦削男子皱眉:“那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会。”中年文士笑了笑,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有些阴恻恻的,“他会换一种方式。比如,请帖。”
铁凌山点了点头,粗大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不错。硬碰硬是下下策,金堂敬不会干。他多半会借着这件事,向镇抚司施压,讨要好处。面子里子,总得捞回来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古井:“现在就看那位苏大人怎么接了。是一时冲动,还是强硬到底?”
议事厅陷入沉默,只有油灯芯子偶尔爆出轻微的啪声。
清远县血刀帮。
血刀帮帮主血无痕是个三十来岁的冷峻青年,此刻正坐在帮主位上,听属下禀报完消息。
他穿着一袭暗红长袍,在烛光下如同凝固的血迹。
“帮主,金刀盟那边已经放话了,今晚在清风楼摆宴,要请那位苏大人过去“再叙”。安辰亲自坐镇,带了几十号人。看样子,是要找回场子。”
血无痕面无表情,手指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