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虽是下午,但正厅里却门窗紧闭,光线有些昏暗,
只有几盏烛火跳跃着,将室内陈设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气氛压抑。
少帮主罗昊轩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暗红色绣金线的绸缎长袍,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却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鸷和暴躁。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下方跪着的几个泼皮。
听完黑脸汉子战战兢兢、添油加醋的汇报,罗昊轩的脸色越来越黑,胸膛微微起伏。
终于,他猛地一拍扶手,“啪”的一声脆响。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
罗昊轩“霍”地站起身,指着下面几人,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
“你们就是这样给我问话的?!啊?!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吓破了胆,灰溜溜地滚回来了?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几个泼皮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厅内伺候的两个丫鬟也缩了缩脖子,悄悄往阴影里退了退。
罗昊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立刻叫人打断这几个废物腿的冲动。
老六等人的死,让他又惊又怒。
老六和另外四个泼皮,死状都很惨。
致命伤主要集中在咽喉、心口等要害,下手极其狠辣精准。
他们走访了周边零散的几户人家,得到的讯息也有限。
只知道大约是昨夜子时前后,老六他们租住的那片局域似乎有过短暂的呼救和打斗声,
但在这鱼龙混杂、人人自保的城西边缘地带,根本没人会多管闲事出去查看。
等到天快亮时,才有邻居闻到过于浓重的血腥味,发现不对。
唯一有价值的,是根据残存现场的打斗痕迹推断。
对手人数绝对不多,很可能只有一人!
但出手极其利落、迅猛。
从痕迹看,有两个泼皮似乎是猝不及防,在很近的距离被瞬间格杀,几乎没做出什么有效抵抗。
另外两个泼皮则可能抄起了屋内的板凳、木棍之类的简陋武器试图反抗,但战斗痕迹显示,他们也没能支撑多久,很快就被击倒。
而老六,作为五人中经验最丰富、也最油滑的一个,似乎是见势不妙企图破窗或夺门逃跑,
但他死亡的位置距离门口不远,且周围痕迹显示,
他同样没能做出太多有效反抗,就被追上一击毙命。
五个泼皮……虽然都只是街头厮混的底层,没有正儿八经踏入武道门坎,
可常年打架斗殴,身强力壮,下手也黑,对付三五个普通壮汉不在话下。
能如此干脆利落地将他们全部解决……
罗昊轩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捏得发白,眼神阴晴不定。
这意味着,对手的实力,至少也是武道第一境——练皮境!
而且绝非初入此境的新手,对力量的掌控和实战的狠辣,都相当老练。
一个练皮境的武者……会是谁?
是其他帮派暗杀?
还是和苏白有什么关系?
苏白那小子,以前不过是个废物,就算入了镇抚司。
也只是衙门里一个不起眼的临时差役,
听说最近倒是立了些功劳,可又有什么不同?
他才多大?
练武才多久?
绝对不可能是练皮境。
可不是他?
那为何那么巧。
当天老六他们只去找了苏白的麻烦,结果当晚横死。
今天几个手下去找苏白麻烦,居然也被苏白震慑当场。
这小子......
罗昊轩越想越觉得疑云重重,心头那股烦躁和杀意也越发浓烈。
他看向几个泼皮道:“真是废物,走!跟本少爷走一趟。”
“是,是!谢少帮主开恩!”
几个泼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跟了上去。
......
罗昊轩领着那几个满脸横肉的泼皮,再次气势汹汹地赶到苏白家门前。
看到门扉紧掩,罗昊轩嘴角一撇,眼中戾气一闪,朝着身后歪了歪头。
一个体格最壮的泼皮会意,狞笑一下,退后两步,猛地沉肩撞向门板!
“砰——哗啦!”
年久失修的门栓应声断裂,木门被粗暴地撞开,重重拍在内侧墙壁上,震落下簌簌灰尘